她遥遥看向远方明月,星夜疏离,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自古便是难两全。”
很多时候,错的或许真就未必是某个人,某件事,而是一切的根源。
时代的一粒灰,个人的一座山。
如安韶容与赵宥冕。
也如,
言卿与夜莺,
如夜家的生死兴衰。
…
“啾啾啾,啾啾啾!”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营地之中燃起炊火 ,
言卿昨晚直至后半夜才睡。
冬日的清晨,雪林之中有鸟雀落于树梢,积雪从树杈的缝隙中簌簌抖落,
天光有些刺目,顺着营帐缝隙斜斜洒入,而大帐之中摆着几盆用来取暖的炭火。
“嗯……”
半醒半梦时,那份潮热、躁动,再一次汹涌而来,她无意识地呻吟出声,
那嗓音有些沙哑,也好似比起平日的冷淡,多添了几许情糜,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一只手悄悄掀开她被子,
顺着她的腰肢轻抚了两下,然后又做贼似的悄悄往上爬,似乎在揉按她身上的几处穴位,
言卿呼吸急促了些,陡然一声惊喘,她也惊醒过来,
“江隽意!??”
睁眼那一刻,只见身上压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双长腿左右分开,仿佛整个人骑在她腹上,
此刻那黑润的秀发似青丝,就那么顺着他修长的肩颈披散而下,而那张脸也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那神色里竟是神采涟涟,
“妻主醒了?”他亮晶晶地望着她,
言卿突然发现,这人唇很红,虽然是一张薄唇,可上嘴唇上有一颗圆润的唇珠,而且有时一笑左边脸颊还会露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看起来很甜,
尤其此刻,
他一双清透的凤眸仿佛在熠熠发光,而那双手正轻抚着她细腰,带着些暧昧地来回摩挲,
“……你干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可江小五还骑在她肚子上,压在她腿上,
“哦吼,”
他身子往后一仰,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之后又亮晶晶地低下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那,您是妻,我为夫,我不在这儿又该在哪儿呢?”
他居然还挺理直气壮的,
而言卿一僵,之后磨了磨后槽牙,“起来,”
“我!不!~~~”
他居然还扬起了下巴颏,一副她能拿他怎样的模样,还一脸小得意地用眼角余光斜瞄着她,
言卿:“……”
忽然一抿嘴,
福灵心至有了一种新奇的感悟。
这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又或者是个天生滚刀肉?
而江隽意则是眨巴眨巴眼,忽然又凑过来,
那张薄唇贴在她耳边,当他讲话时,薄薄的唇瓣温温热热,也好似不经意地吻在了她耳边,
“妻主干嘛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在人家面前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
“天刚亮,你就难受得不行,我又正好听见了,所以来帮你按摩穴位纾解一下,”
“可妻主怎么能这么无情呀?真是伤人心~~~”
他眉尖微微一蹙,居然还一脸委屈。
言卿:“?”
反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说:“……我谢谢你?”
“下去!”
江小五:“……”
又一撇嘴,
忽地满脸不爽地看她好几眼,
就不明白,
他是不是撞邪啦?
眼前这言妻主跟二哥似的,像个冰坨坨,
为何他昨夜竟会觉得这人很好看?
他眼瞎了吧!
可像如今这么看着她,他心里竟然痒痒的,
想捉弄她,想逗逗她,又或者……
“妻主~~~”
娇里娇气的,仿佛在撒娇,
两只手已经摸上人家的肩膀,又顺着人家的香肩往上,两手勾住人家的脖子,
“无情,太无情!”
“你对大哥他们分明不是这样的。”
“你看我都气成什么模样了,”
“你怎么还不哄我呀?”
言卿:“??”
人言否?汝人否?
你大哥他们也没像你这样啊!
没像你这么动手动脚,手脚不规矩啊!
正好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言卿下意识伸手一推,想让他起开,
可谁知那江小五活像是什么戏精附体了,嗷地一声滚下床,
然后衣裳领子歪歪斜斜的,就那么歪在地上,忽然一抬手,一掩面,
长袖遮掩弯起的唇角,嘤嘤嘤地如泣如诉了起来,
“哥~~”
“大哥呀,你看呀!”
“妻主竟竟竟,竟然家暴可怜的我呀!”
言卿:“?”
而正好领着老四进门的江虞羲:“?”
“造什么谣?”
几人看着这一幕,全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老四江斯蘅眼皮儿跳了跳,
瞅瞅床上无了个大语的言妻主,
又瞅了瞅歪在地上楚楚可人嘤嘤不停的江小五,
他双臂微抬,左手攥拳重重撞进右掌心,
“呵呵!”
那叫一凶气冲天,那笑得一脸狰狞,
“你来,你先给我来解释解释!”
“一大清早的,为什么你会在妻主的帐篷里?”
“还有你鞋子咋回事!谁准你脱鞋的?”
“你刚刚到底干啥来了!?”
“江隽意你他爷爷个腿儿的竟然还长本事了?竟然还敢爬床了?”
江隽意一下就懵了,
眼见他四哥大步流星杀气腾腾地朝他冲来,且还伸手朝他薅来,
“哎呦坏了!”
他手脚并用赶忙爬起来就跑,鞋子都没穿,仗着轻功出群就想甩开他四哥,
然而他那个白毛大哥仅是清清淡淡地瞟上一眼,就不动声色地伸出了长腿……
第306章 忽悠,接着忽悠
“咚!”
江隽意被绊倒在地,来不及喊疼,
下一刻他四哥铁拳如期而至,
“嗷嗷嗷!~~~”
一瞬就嚎出了猪叫,
“呜呜呜轻点轻点,疼,轻点轻点!别往脸上揍!”
“呜呜呜妻主,救我救我救我!救救我呜呜呜~~~”
言卿:“……”
听着某人的狼哭鬼嚎那真是越发无语,简直要满头黑线,
“咳,”直至江虞羲轻咳一声,
江斯蘅正薅着小五的衣领子,抡起的拳头下意识停下来,
他大哥清清淡淡地瞟一眼,“一大清早为何吵闹?”
“要吵出去吵,要闹出去闹。”
江斯蘅:“?”
难得脑子聪明一回,
“你给我走!你等出去的,你看我不收拾你!”
他扯着小五的后脖颈子就把人给薅走了,
这都几回了?好像两回了?
以前似乎也有一次,别人都没敢,但就小五敢,居然一大清早就摸进妻主屋子里,
他都没敢的!
他还是四哥呢!
兄弟之间不是该讲先来后到吗?
怎么就小五这么爱显呢?
凭什么他想进屋就进屋,想爬床就爬床?
问题是他爬床之前咋就不喊他一起呢?明明他也想跟妻主一被窝……
忽然老脸通黄,但江斯蘅脸蛋越红,那表情就越凶,
出了帐篷薅着他家小五就又是一顿捶!
“嗷呜你公报私仇!”
小五气死了,烦!
臭老四你给我等着,你等我回头配副药,
你看我放不放倒你就完了!
…
帐篷外闹腾个不停,但帐篷内却又是另一片岁月静好,
但言卿多少是有点担心的,
“……江隽意该不会真被打死吧?”
这嚎得真跟杀猪似的,不知情的没准还以为有人对他动用酷刑呢,
江虞羲忍俊不禁,“无碍,他若真疼,反而不会吭上半声,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况且斯蘅下手心中有数。”
言卿:“……”
您这一家子我是越发看不懂了,
这嚎得震天彻地,原来也只是“闹着玩”么?
而江虞羲瞧她几眼,忽然转念道:“此前曾有一事,一直想说,却没来得及找机会告知。”
听他提起正事,言卿也微一点头,收回了放在营帐之外的注意力。
而江虞羲停顿稍许,才徐徐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仿佛在借此传递着什么力量,像是想让她知道,还有他在。
“是关于夜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