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隽意平时没少乱拱火,这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但也只对自己人这样,
他只跟自家这些兄弟们胡乱,可在言卿这儿,他从来都是恭敬更多些,言辞也从无任何过分,一眼就能看出远近亲疏,
就好似在自家人面前,可以毫无形象做自己,想怎样就怎样,但其实对他来讲,这位言妻主,更像个外人,
有些时候看似恭敬,但其实是一种对待外人的生疏,与客气。
可刚刚连着好几个“哎呦呦”,却好似故意的一样,故意在刺人家一样,
“……嘛,有劳妻主,多谢妻主。”
江隽意又看了看大哥那边,这才老老实实地起身,乖乖在妻主面前站好,双手也接过言卿给他从山下带来的那一大包好吃的。
只是看着手里这包东西,他又冷不丁地看了看言卿:“……妻主好端端的,干嘛给我买东西?”
言卿依然心不在焉,只是回了一声“都有”,然后就转身走了。
江隽意:“……”
“……原来都有吗?”
并不是只有他才有?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拆开外面包着的黄油纸,发现里头装的竟然是一只烤大鹅,难怪之前闻见了肉香味儿。
他撕下一只鹅腿啃了起来,只是又不禁直勾勾地盯着言卿看了好几眼,
江小五这人多少有点大病在身上,
就好比当年刚被大哥领回来时,起初胡乱拱火,是为了趁机逃跑,是觉得他大哥心怀不轨居心不正,肯定是没安好心,肯定是别有所图,肯定是在惦记他自己这一身肉,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后来渐渐发现,大哥对他并无恶意,家中那些兄长们不论他如何顽劣,也总是忍着一些,
虽然在学医之前,没少被二哥收拾,尤其是在大哥外出时,上面没人压着了,二哥就是老大了,只要逮住他,那是真的往死抽,
他小时候也是挨过二哥巴掌的,当然,二哥那人平时清冷自制克己复礼,能把那人气得风度全无直接抡巴掌,他江隽意也算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个小秘密,
他就喜欢欺负他们!
就喜欢看他们,分明被气得满肚子恼火,却又总是忍着,不曾当真对他下狠手的那副模样,
换成别人他肯定早就被人家宰过好几回了,没准坟头草都长过一茬又一茬了,
可家里那些人虽然气他,虽然也曾揍过他,却远不是那些恶意的伤害,
他们对他的容忍,他渐渐明白一些,所以长大后,他其实也已经收敛很多了。
可是,二哥他们容忍他,是因那份手足之情,二哥他们对他好,也是因为那血浓于水的至亲之情,
可那位言妻主又是怎么回事?
既不是他娘,也不是他姐,更不是他妹,惦记他干嘛?
江隽意啃着那个大鹅腿,啃得满脸油,然后又不禁想起言妻主说的,都有,
那估计就只是顺带而已,顺手给他带一份而已,
“……”
悄悄松了一口气,
啃着香喷喷的烤鹅腿,他含糊不清说:“是顺带就好,不然……”
不然,
还怪想欺负她的,
就像欺负四哥他们那样。
但真要是欺负了那位言妻主,
江隽意就琢磨着,咱都不说这事儿能不能成,但万一呢?万一真成了呢?
那八成明年忌日就得是他江小五的死期了!
四哥他们,还有大哥,还不得直接活撕了他呀?
“惜命惜命,”
“天下美味还没吃完,我可得好好活着,得惜命一点,离她远点……”
不然万一哪天那人真的对他太好,他怕是真忍不住,也按不住自个儿心中那些恶劣的成分,
可真要那样,那后果可太严重了。
…
不过说是这么说,
啃完了一只烤鹅腿,又觉得有点渴,
对了!
言妻主之前手里好像还拎着一大罐蜂蜜来着?
那肯定是给三哥准备的!
眼珠转了转,他“哧溜”一下,仗着轻功好直接就滑行出了好几丈,捧着他还没吃完的烤大鹅就贼溜溜地尾随跟上了那位言妻主……
第275章 黑心肝的言妻主(为【陌然】加更,1)
言卿从山下带回来的东西确实多,几乎一人一份,
给老四江斯蘅准备的是百酿米糕,小五江隽意那边是烤得外酥里嫩香喷喷的一整只大鹅,这是钟山县的特色菜,
老三江雲庭那边的,是一罐子野蜂蜜,而六儿这里则是一份粉粉嫩嫩的芙蓉糕,那糕点样式很是秀气,一看就好看又好吃,
然而突然身后一阵风刮来,言卿神情一凛,几乎下意识就想拔刀,然而噌地一下,
那人速度实在太快,几乎就只看见一道残影,
然后手里的蜂蜜和芙蓉糕就不见了。
言卿:“??”
等定睛一看,就见远方几丈远外,那人美滋滋的,左手抓着一只大烤鹅,右手是蜂蜜和芙蓉糕,还洋洋得意地冲她扬起了下巴颏儿,
一副“来追我呀,来追我呀”的模样,
有些欠打。
言卿:“……正好,麻烦帮我给江雲庭和江雪翎送过去。”
江小五:“?”
愣了一下,而言卿已转身。
江小五:“……”
坏了,
咋感觉好像被这言妻主坑了一把呢?
她让他送,那他送是不送?
他要是不送,那回头嗜甜如命的三哥知道他自己的福利被自个儿克扣了,那肯定得抡起一杆子长枪跟他打一架,
不过三哥不可怕,可怕的是六儿,万一小六儿幽幽怨怨地望着他呢?万一小六儿像小时候那样,被他抢了肉包子,抿着小嘴儿抽抽噎噎呢?
江小五:“……”
“呔,心黑的言妻主!”
难怪老二竟然心动了,感情他俩竟是一路的,阴死人不偿命的。
小五悻悻然,又一撇嘴,闷闷地扭头去给人家跑腿儿了。
他就多余手欠来抢,这不是没苦硬吃吗,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他愤愤地又是狠狠一口,捧着烤大鹅咬下一块肉,鼓起了腮帮子嚼嚼嚼,啃得他自己满嘴流油。
…
夜已经深了,深夜里的集秀营格外静谧,只偶尔有卫兵巡逻走动的声音传出,
房间里,
言卿坐在床边,沉默了许久许久,昏黄的烛火映照着那冷清的神色,
她时而想起夜莺,想起从前在双子峰上度过的那段岁月,又时不时地想起如今,想到江家六人,想到远在青山处理诸多善后事宜的江孤昀……
徐徐抬起了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其实自从信香觉醒,她就一直很不舒服,那种酥痒,需求,与日俱增,但江隽意也说过,
必须忍,先不提她本就想忍,就只说这一旦破戒,一旦开了先例,往后伴随的诸多后遗症就足够使她头痛,
身子再次燥热起来,分明穿的衣裳很薄,分明正值冬日严寒,这集秀营又因位于深山地底而阴冷瘆人,可她依然满身潮热,额际甚至也渗出了些许细汗,
其实如果白日还好,如果身旁有人,不论是外人,还是江家那些人,她都能勉强打起精神,尽量强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尽量不让人察觉端倪。
可是,一旦当自己一人独处时,那些防备就松懈了许多,也很难再故作平静。
“呼……”
言卿长吁口气,又不禁扯开了衣领,心中好似有许多念头在来回拉扯,
纾解,还是不纾解?要是纾解当然是得自己来,
可是,这份纾解也很容易使症状变得更加严重,甚至往后兴许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为长远考虑还是只能忍,
忍,忍,忍!!
言卿又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旋即用力地闭起了眼睛,尽量清空心中杂念,只是被这份燥热折磨得睡意全无。
其实之前一连几天也全是这副模样,只是那时知晓江斯蘅江小五他们住自己隔壁,所以才尽量没露出任何异样。
但此刻或许是连日忍耐耗尽了她心力,今晚竟变得格外难熬。
“……叩叩叩,”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睡了吗?”
言卿腾地一下坐起身,“……江虞羲?”
“嗯,”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而言卿定了定神,又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裳,这才甩甩头,尽量恢复成平时的冷清模样,举步朝门边走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开门时她下意识地这么问,认为他是有事才来找他。
而江虞羲则是细细瞧了她几眼,才说:“我刚刚想起一件事,你已经年满十八,按理应该觉醒信香。”
今日事情太多,一些事曾问过小五,但小五也只是挑重要的讲了一遍,关于言卿信香这事儿,也不知小五是怎么寻思的,竟是压根儿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