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199)

  整整三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前的桀骜,也逐渐被扭曲的面目全非,成了一种恨不得杀尽天下,血洗一切的残暴,

  没人能救赎,也没人值得去救赎, 本就并不怜悯人世间,也因那三年而变得越发凉薄,

  直至三年之后,

  昔日双子峰上的小夜卿,也已经四岁了,

  穿上了一身白,学了些兵法奇谋,于练兵一道小有所成,本想直接上战场练手,可夜王到底还是疼她的,怕她这般年幼有什么闪失,

  于是便寻了另一个地方,本是为了剿匪,谁知剿匪之后,竟然发现匪窝深处藏着那么一处如人间炼狱的生死试炼场,

  所以号角吹响,黑旗翻扬,

  那些夜家军身着黑铁盔甲,战刀之下是罪恶的消亡,仿佛在无情摧毁人世所有悲惨与不幸,

  那一天江虞羲手持一把短剑,单膝跪于血泊,已是一副少年模样,却披头散发犹如恶鬼,

  满眼的血红,满脸的狰狞,脖子上架着一把刀,本就已重伤,眼看就要被人一刀削首,

  可远方那位年幼的小王女一袭白衣高坐马上,从怀里摸出一只精巧至极的小弹弓,石子瞄准那人的左眼,

  惨叫声中屠刀偏移,江虞羲也趁势而起,将手中断刃送入那人的心房,

  一刀夺命。

  死里逃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过头,而后在四周的厮杀声中,满天的灰惨雾霾之中,一眼看见了她,

  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

  雪山之上,想着那些事,江虞羲又垂了垂眸,忽然提起那一坛千日醉,痛饮了许久,

  才又长吁口气,重重地将酒坛放在了一旁。

  而言卿则是皱了一下眉,

  “这么说……”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虞羲说,当年小五江隽意曾是“药奴”,曾被人称作血肉宝药,

  而江孤昀曾在刑狱受过重伤,可出狱之后也仅仅是短暂地发过一场高烧,曾喝过一些常见的中药,之后便像个没事人似的,

  那人确实清冷,也确实自制,太过内敛不形于色,

  可他伤势恢复得那么快,是否也与这有关?

  与当初在刑狱,那刑狱长夏荣芳,曾使他吞咽过小五的血肉?

  “走吧,”

  就在这时,江虞羲突然开口,“反正都已经出来了,不妨去山下转转?”

  “山下有家酒楼,这钟山县酒楼的招牌菜倒是不错。”

  他神色自然地起身,想了想,又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就那么温和浅笑地瞧着她,

  而言卿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才把手搭在他手上,

  这一刻好似与过往重叠,

  他想起当年,耳边传来无数厮杀,满地的血腥,满地的尸骸,

  他力颓之下瘫倒在血泊之中,也曾满身脏污,

  而那位一袭白衣的小王女就那么冷冷清清地朝他走来,在盔甲侍卫的捍卫下,在忠心死士的护送下,穿过混乱的人潮,

  她也曾伸出一只手,

  “你是……?我见过你。”

  “见过你的画像,”

  那一年,那位年幼的王女曾这么说。

  第272章 姓寒,他是寒家子(加更!)

  言卿和江虞羲就这么下山了,山下的钟山县倒是颇为热闹,酒楼之中人声鼎沸,

  他们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江虞羲说:“没关系,吃不了可以带走,带回去给小五。”

  言卿:“……”

  而被江虞羲视作厨余垃圾桶的小五江隽意,此刻人在集秀营,

  房门紧闭,屏风后传来水声,看似君子温润,但那白皙秀致的背脊却布满了伤疤,

  左肩之处有淡青胎记,如青莲绽放,

  他徐徐起身,黑发顺着修长的肩颈背脊洒落而下,满身水汽地跨出浴桶,又披上了一件白衣,

  等推开一扇窗,瞧了瞧这集秀营中的幽火烛火,位于地底深处看不见星辉月色,

  但其实眼前的这些,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好像很多年前。

  说起来,大哥以前似乎说过一句话,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但当时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大概你已经不记得了……”

  确实不太记得,对他来讲,第一次见到这位兄长,是在大哥将他救出来的那一年,

  第一次吃到人该吃的东西,是大哥给的,

  受伤之后自己拿着毒虫放在伤口中,也是大哥拍掉他的手,帮他洗干净一双手,帮他包扎伤口,又往他手中塞了一块很好看的芙蓉糕,

  粉粉的芙蓉色,好看又好吃,

  “当人不好吗?”

  “这人世间的山珍海味不好吗?”

  大哥当时曾这么说,

  小五觉得挺好的,

  以前没吃过,以前吃的都不是人吃的,

  想着,忽然伸手掏了掏袖子,掏出一个栗子,剥了壳儿往口中一丢,

  然后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好像也是刚被大哥救出来的那一年,他那时候没什么表情,就只是冷冰冰地问他那位兄长,

  “……你为何救我?寒家与你江家世代为敌,本是世仇,为何要冒险来救我?”

  大哥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说,因为某一个人,那个人很重视这份手足之情,大抵是因那人而起,

  所以大哥在得知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后,才会挨个儿把他们这些人接回来,找回来,

  以前江隽意不太明白那个人是谁,但最近已经懂了,大概就是那位王长女,

  “……真好奇呀,他们两个到底咋回事儿?”

  小五嚼了嚼口中香甜的板栗,但转念又想起当初刚被大哥带回江家时,

  其实那时候一直想逃,怀疑他那个大哥没安好心,保不齐是跟其他人一样,是在惦记着他这一身肉。

  所以那阵子就四处拱火,暗地里挑拨离间,没少给他大哥造谣,

  他并不是哑巴,但小时候也确实不爱讲话,有人说他性子古怪,

  但,

  笑话,

  从小就待在那种鬼地方,又有几个能像正常人一样?

  况且,似乎从前,也曾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因为那时每当他一哭,就有人来哄他,那人每次来,总是不敢靠太近,总是很克制,

  可后来那个人身份暴露了,就那么死在他面前,死得四分五裂,

  不论他如何哭喊,那个人也没再像从前那样笨拙地安慰他,没再起身来哄他,

  没再揽着他说,“别怕,爹爹一定想办法,一定救你出去……”

  后来亲爹死了,他也不再哭不再笑,就那么从一个地方,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又熬了几年,才被他那个大哥江虞羲救出来。

  不过如今一想,

  “……说起来,当初做的那些事,好像确实挺过分?”

  比如刚到江家时,没被打死那真是万幸了!绝对是有那么点子运气在身上的,

  就好比大半夜的趁着他大哥睡觉,他自己裤子一脱,想呲他大哥一脸,

  奈何呲了一个空,眼前一花他大哥人就没了,接着砰地一声被他大哥一拳垂在了枕头上,

  嗯,是被他呲得呱呱湿的那个枕头,

  然后又被他大哥连同那枕头,那呱呱湿的被褥一起吊在了房梁上,

  而他大哥则是慢悠悠地拖来一把椅子,轻佻地瞧一眼,就坐在那儿笑吟吟地看戏,笑吟吟地见他在那儿面红耳赤地哇啦哇啦叫,

  也算是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然后他还往二哥被窝里扔过一群死耗子,气得他二哥那个小心眼子连着几个月都没搭理他,一见他的面儿就寒着一张脸浑身嗖嗖冒冷气,

  估计若不是上头有大哥镇着,他二哥是真想亲手弑弟了,

  还有三哥、四哥、六儿,貌似全叫他祸害好几遍,

  当然他这屁股也真没少遭罪,

  “啧,真是的,还亲兄弟呢,揍起人来一点也不带手软的,”

  “多亏我往后学医,自己伤了自己医,也能给他们几个下药,不然没准这屁股还得更遭罪……”

  又琢磨好半晌,小五摇摇头,然后两手一揣,团着袖子就出门了,决定找点乐子去。

  那位妻主被大哥带走了,不过这边乐子也不少,

  就好比他屋外蹲在地上扒拉砖缝拿着小棍儿戳蚂蚁的那个,

  “四哥呀~~~”

  小五一出来,一瞧见活像个大黑狗被人遗弃的江斯蘅,就娇娇地唤了起来,

  “矮油,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也不知大哥是把妻主带到哪里去了,”

  “啧啧啧,妻主之前可是亲口说了,大哥一头白毛,可好看得很呐~~~”

  他在这边阴阳怪气个不停,

  而背对着他戳蚂蚁的江斯蘅身形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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