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176)

  可是,方才,那人的神色、气质,也确实是与大哥极其相似,就好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大哥从前也是如此,神出鬼没,看似贵气,却又淡漠,平静之下是无人知晓的波澜壮阔,

  江雲庭敛了敛神,然后又长吁口气,这才看向言卿问:“夜已深了,妻主怎还未歇下?”

  言卿神色一顿,“大抵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多。”

  她说完,又抬起了头,瞧了瞧天边那一轮冷月,朦胧月色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挂于夜色之中,一旁点缀着几抹寒星,可那些星辰太过黯淡,并不显眼,这么一看反倒是越发孤寂。

  江雲庭凝视她许久,忽然想起磐石村中,这人拖走了赫连娘子,而后长达几个时辰,那刺耳凄厉的哀嚎,直至后来那赫连娘子渐渐没了声息。

  后来这人从房中走出时,给他的感觉,和这一刻有些相似。

  江雲庭有些局促,

  “那个……”

  “那个,不如找五儿问问?让他给您开个安神助眠的方子?”

  言卿听后一怔,而后又好似失笑,“不了,是药三分毒,总归是少吃为妙。”

  但说完,她又是微微一笑,那神色有些复杂难懂。

  “况且,治标不治本,”

  “有些事,终归还是要靠自己去克服。”

  江雲庭听得一怔,而言卿再度沉默了片刻,这才抬头说:“你也早些休息,当心着凉。”

  说完,她便徐徐转身,

  月华依然高挂,那冷冷清清的月色从寒夜之中洒落而下,可她却一步一步,徐徐走向那些浑浊的昏沉之中,那满室的黑暗,是此刻月华无法照到的地方。

  江雲庭就这么看着她,愣了许久许久,直至言卿都快上楼了,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且慢!!”

  “嗯?”

  她步履微顿,回过头来。

  而江雲庭这声“且慢”脱口而出后,他自己也愣住片刻,

  但,都把人叫住了,那……

  “妻主……妻主会喝酒吗?”

  言卿又一怔,

  而江雲庭不太自在,抿了抿嘴,才突然拎起一坛子烈酒说:“酒虽烈,但大哥以前跟我说,大酒虽伤身,但小酒却怡情。”

  他不是六儿,没六儿那么温软体贴,也不是小五,看似嘴贱,但其实倘若那人乐意,那张嘴也能跟涂了蜜似的,油嘴滑舌把人哄得身心舒畅。

  他也不是二哥,与这人之间没多少默契,更不是老四,没老四与这人亲近。

  他与这位妻主,其实有些陌生,也很有距离,但倘若就这么放她回去,他又觉得,或许那不太好,

  她心情不好,至少这,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而言卿讶然地瞧他几眼,末了才问:“我记得,你似乎很抗拒,怕我接近你,通常都是尽量能离我多远便多远?”

  江雲庭一僵,然后讷讷地说:“那您自己不也说了,有些事,总得靠自己克服。”

  言卿又一怔,而后扶了扶额,她又笑了。

  “好,那就克服。”

  “一起喝一杯?”

  她笑着问。

  而江雲庭用力一点头,拍开酒坛上面的泥塑,扯下了红封布,在此期间言卿拿来了两只酒碗。

  两人一起坐在客栈后院的屋檐下,

  酒倒得很满,好似盛着天上那一盏明月,

  言卿拿起酒碗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水像是穿膛火,一瞬烧红了她双眼。

  江雲庭看她一眼,但没说话,仅是再次为她满上了一碗。

  就这么一碗接一碗,

  许久,言卿眼底有些红, 鼻尖也有些红,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就笑,“我突然想起,我以前,大概前几年,有次和一些人一起喝酒。”

  那是从前当兵的时候,一群姐妹,也有兄弟,彼此嘻嘻哈哈,勾肩搭背,一起听新闻,一起评时事,酒过三巡肆意吹牛,又或者彼此掰手腕,一堆人在一旁起哄。

  言卿忽然就抿了一下唇,然后再次一口喝尽了一碗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停顿片刻,才又将那么一口气,徐徐地吐出……

  现如今回想,那一切,离她那么那么远,恐怕是终此一生,都再也看不见了。

  她好似又上了战场,只是身边没了曾经并肩作战的那些人。

  “……”

  江雲庭看她半晌,自己拿起酒碗,也喝了一大口,

  等放下酒碗后抹了一下嘴巴,才说:“那……那您要是喜欢跟人喝酒,往后我给您介绍几个朋友?”

  言卿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而江雲庭说:“那些弟兄酒量都不错,而且,也确实很适合做酒搭子。”

  言卿失笑,“好啊,要是能有那一天,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

  “……”

  但此刻的江雲庭还不知,未来的某一天他还真把这位妻主拐走了,俩人正跟他那群“弟兄”们一起喝酒呢,然后先是一个白毛,接着是几个黑毛。

  后来江雲庭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没能下地,

  别问,

  问就是挺疼。

  …

  转眼翌日,钟山窑矿。

  第241章 娶夫当娶贤

  这是一座黑山,黑土覆盖,就算正值大雪寒天,积雪遮掩了黑土,但依然可见一些地方露出一片黑幽幽的土壤。

  此处山石嶙峋,且这一座山峦接壤着周遭许多山川,形成一片广袤壮大的山脉。

  不分昼夜,不论黑白,这里总能听见为了采矿而不知疲倦的凿石声。

  清晨天气尚有些寒冷,一车又一车石头从矿洞里运了出来,劳碌的徭役们全是满脸疲倦,

  而一些管事则是手持皮鞭,冷冰冰地看着那些徭役道,“都麻利点!谁要是敢耽误了开采进度,休怪老胡我直接亮鞭子!”

  啪地一声,那长鞭重重抽在地上,地面除了积雪还有许多泥泞,那鞭子上也沾染了许多泥水。

  正好这时远方山路有一支队伍朝此处行来,管事的回头一看,他霎时一怔,

  “岑巡察?”

  不敢耽搁,他连忙上前,然后顶着冷风严寒做出一副谄媚恭迎的模样。

  这支队伍声势浩荡,这也是那位岑巡察惯有的排场,他见领头的侍卫身着一套暗红衣袍,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他连忙小心地问道:“敢问郎君?那马车之中是何方贵人?可是来自府城的岑巡察?”

  江雲庭冷瞥那管事的一眼,“正是我家巡察使。”

  “车马劳累,我家大人上山路上有些不适,还请管事行个方便。”

  “不适?哎呦,您这找过大夫吗?让郎中看过吗?”

  江雲庭又是冷瞥一眼,而那管事登时噤声,心道自己还真是多嘴了,

  人家岑巡察身份贵重,真若是不舒服,又哪可能忍着?

  甭提是一位官身,哪怕是那些寻常妻主也都娇气惯了,从不没苦硬吃。

  他一脸讪讪地后退几步,

  “诸位且请,慕大人前些日子曾有过吩咐,这边住处已经收拾好了,被褥也全是崭新的。”

  那管事的再次摆出满脸谄媚,而马车里,言卿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看样子,那岑佑情此前曾与慕婉清有过约定。”

  这边准备充分,而江雲庭他们则见机行事,

  过了不久,便被那管事领去窑矿一旁的住宿区域。

  这看起来有点像个简陋的村寨,住在这边的也并非矿工徭役,多是一些管事,又或者是那些妻主娘子们。

  “啊——!!”

  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此时言卿也正好在小五江隽意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她忽而侧首,问:“不知那是哪位妻主娘子?”

  说起来,像这类惨叫,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过了。

  从前江氏宗族也曾有过这种事,可后来言卿整顿了那些妻主娘子们,又拔掉了如林娘子、沈娘子那般的蛀虫,其余妻主如今算安分守己。

  可如今来到了外界,竟又再度听见那等哀嚎。

  管事的听见那惨叫也是吓得一激灵,旋即顺着言卿目光望上一眼,这才战战兢兢地说,

  “这……这是孙娘子?”

  “那边乃是孙秀荷孙娘子的临时住处,她是前阵子才来咱钟山窑矿的。”

  “也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赤牙钱庄?咱山下的钟山县也有赤牙钱庄的分号,那赤牙钱庄便正是那孙娘子的产业之一……”

  言卿:“……”

  忽然想起火烧孙府那一夜,江斯蘅曾遍体鳞伤,还有后来,这孙娘子曾吩咐过她手底下的那些商家铺子,明言禁止不再向江氏宗族出售任何米面粮油成衣布料等等,算是变相地阴了她一回。

  转瞬思量了这些,她眉眼又是一淡,“让她那边小声点,我这连续赶了几日路,身子太过乏累,莫要让她打扰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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