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心中都是有着盼头的,在这种情况下,若去杀害妻主娘子,那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她就只是单纯了一点而已,可言小娘子聪明呀,王娘子也聪明呀,大抵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总之自打跟这俩人一起玩儿,她觉着自个儿这智商是蹭蹭上涨,可比以前聪明老了,都学会去想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东西了。
一想这,她还挺骄傲的呢,自豪地挺起自个儿的小胸脯。
但另一边,韩娘子一看言卿就黑下了一张脸,尹娘子也是有些发憷,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其余几个妻主娘子则是有样学样,甚至低下了头,没敢跟言卿对视。
言卿这几日实在太忙了,况且她很清楚一个道理,如果凡事全自己处理,那还不得把她自己给累死?
所以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打放权给王娘子和陶娘子,让这俩人负责这些妻主娘子的事情后,她就没再过度追问过。
但,架不住有人狐假虎威,
左一个言小娘子,右一个言小娘子,一会儿说言小娘子抽人老疼了,一会儿说言小娘子刀法老好了,刀子一出人头嗖嗖地往下掉,
再么则是说言小娘子厉害,拳脚威武等等,
总之“言小娘子”这几个字儿都快成某人口头禅了,三句不离这言小娘子,也不知是过度吹嘘还是造谣,总之如今在这些妻主娘子们看来啊,
‘坏了!!’
‘这言小娘子跟个恶鬼似的,’
‘这索命罗刹咋还过来了?’
‘到底哪来的一阵阴风把她给吹过来的?’
‘完犊子了,我等怕不是要小命不保了吧?’
那几个妻主娘子瞅瞅陶娘子,再瞅瞅言小娘子,只觉得一阵阵眼晕,脑瓜子直发颤,只觉人头快搬家。
言卿:“?”
倒是还挺莫名其妙的。
不过她并未偏信陶娘子的一面之词。
她仔细瞧了一眼那位韩娘子的脸色,而后问:“你说……那江寻实,想要杀你?”
韩娘子抿了抿嘴,绷紧了牙关,然后生硬地一点头,“对!”
说完,她又好似忍无可忍,
猛地一抬头,冷冷地看着言卿道:“言小娘子!不对……你年满十八了?你觉醒信香了?”
风中捎来一份冷香,太过凛冽的冷香,清冽至极,沁人心脾,但那份香气却很淡。
韩娘子愣了一瞬,只觉有些晕眩。
刚觉醒的小娘子往往学不会收敛,信香持续释放,但,怎么这言小娘子的信香,哪怕只是不经意地外放出一些,竟也能干扰她们这些妻主娘子的心智?
难道是珍品?
据传凡品之上为珍品,寻常妻主娘子仅仅只是凡品信香而已,若是杀了人,杀了某位妻主娘子们,将会充军,被送去边关营地。
可若是珍品,身怀珍品信香的妻主娘子,几乎等同是一张免死金牌,
跟那紫金令的效果差不多。
区别只在于紫金令能庇护三代,在三代人之内有效,且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这珍品信香却不同,只要这位珍品妻主还活着,她杀一人是杀,杀十人是杀,杀百人千人也是杀!
凡品妻主在其面前如蝼蚁,只要珍品信香杀戮的妻主娘子没过一千,便可持续豁免。
可整个幽州,拥有这种珍品信香的,也不过才区区三人而已。
韩娘子心中一颤,那神色也慎重了些,但转念一想又抿了一下嘴。
“言娘子!”
既已年满十八,便不再适合称之为“小娘子”。
韩娘子说:“您当初的确说过,我们这些人既在青山,便要守此地规矩,不可再肆意滥杀,但您也表示过,那也是有前提的。”
“倘若有人伤及我们自身的利益,危及我们自身的安危,我等也可出手!并不是逆乱阴阳,并不是逼迫我等女妻从此卑躬屈膝,像夫侍那般顺从,任由他们予取予求。”
“那江寻实对我有杀意,既然他先对我有杀心,那么我想反杀他,也是情理之中!在情在理!并未触犯青山任何规矩!”
第200章 多大点事儿(为【陌然】加更!)
一旁,王娘子听了这话也有些发怔,
“咋回事?咋还突然闹得这么大?”
她不禁看向陶娘子。
今儿把言卿喊过来,本意是因为,这陶娘子浪过头了。
连着好几天,嘲笑王娘子没夫侍,偏偏还总是顶着一张无辜的小脸儿,一跟她大小声,她就委屈地嘤嘤嘤。
总之可把王娘子气坏了,这窝囊气实在是咽不下去了,气急了都差点抽她嘴巴了,这才把言卿请过来想狠狠整治一下这个日益张扬越来越无法无天的陶娘子。
但谁成想,居然出了这种事?
陶娘子撅了一下嘴,“我也想知道呀,昨儿我赶到时,那江寻实挨了韩娘子一顿拳脚,险些叫韩娘子一刀捅进了心窝子。”
“可当时他身上飘出来的信香,分明全是惊恐,全是憎恨,但这也不稀奇呀?”
陶娘子又抓抓头,“这天底下恨咱们这些妻主娘子的多了去了,恨就恨嘛,又能咋地?”
“可是那所谓的杀心,我是真一点也没有看见?”
韩娘子听着这话,那脸色又是一冷,想起昨日陶娘子赶到后,那江寻实就晕厥了过去,之后就被陶娘子喊人搬走了。
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之那人确实想杀我!言小娘子若不信,我也没其他办法。”
说完,她就闭上了嘴。
大抵是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但言卿蹙了一下眉,她思忖片刻后,问:“江寻实何在?”
这人她是知道的,毕竟当初作为林娘子的夫侍,这人曾亲自参与过城西桥梁坍塌的事件。
陶娘子呆了呆,然后抓抓头,“啊这,这得问老族长?是老族长把人带走的,我也不知是安顿在何处。”
言卿又侧首看向一旁的江雪翎,而江雪翎已轻轻颔首,“您稍等,雪翎这就去将族长爷爷请过来。”
说完便想把手中那把用来遮挡风雪的黄油伞塞给言卿,然而言卿轻摇一下头,“伞你带着,路上当心。”
说完她便与人一起走进那个大院子,里面有房间,一行人移步进屋。
而江雪翎神色稍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把黄油伞,他忽而一垂眸,那双淡如烟雾的眼眸,竟好似涌出涓滴柔和。
他好似在笑。
他想,
妻主很好,她很好,
偶尔像现在这样,下意识地为旁人着想,不经意中散发而出的温柔,
沦陷并不难,
可是心中这些个情愫,却又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对他很好。
到底是为什么,竟为她怦然心动?
江雪翎想起火烧孙府的第二日,
晨曦之下,那人如似清风明月,眉眼之中仿似承载着一片盛世山河,朗朗乾坤,清净明澈。
她当时那模样,当时那神色,看起来仿佛有种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而那份坚定似能破除所有迷雾。
大抵是因那一份坚定,坚决,他那时突然觉得,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而也是因为那一份不同,其实后续很多个深夜里,偶尔回想,他也会为此感到深深折服,和着迷。
…
此刻,后山那边。
之前言卿想找江隽意,但六儿说小五出门了。
事实上不止小五出门了,老二江孤昀、老三江雲庭,还有老四江斯蘅,这几人也全都出去了,去了后山。
崔大人和岑佑情被关押在后山石洞中,因为要避讳那二人的信香,这两人所在的位置他们没敢擅自接近。
但别忘了当日被一同俘虏的,还有岑佑情那个长相俊秀身手不错的夫侍,以及那刑狱长夏荣芳。
这二人被关押在另一个地方。
也算凑巧,正好是陶娘子此前居住过的那个小木屋。
但如今木屋之中传来一声嘶哑难听的呵斥,
“放肆!!”
那位刑狱长夏荣芳正满脸的阴狠阴鸷,他本就被人斩断了一条手臂,失血过多,
事实上方才若不是小五江隽意及时赶来,兴许他早就死了,此前也不过是吊着半口气而已。
但如今,他被喂了药,气色稍微转好,但也被五花大绑,浑身的鲜血淋漓。
在他面前,
一人清冷凉薄,一袭素衣,却是素衣染血,就连那双手,也是极度血腥,染满猩红的血迹。
江孤昀冷淡地瞧了瞧夏荣芳这副凄惨的模样,问,
“神威侯府此前曾命令尔等搜集貌美夫侍,送入那“集秀营”中。”
“集秀营位于钟山,而钟山乃窑矿。”
“那边人员分布如何?兵力如何?共有多少防守,又有多少暗门密道?”
江孤昀神色内敛,那神色从容又冷淡,
然而,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