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玩命争宠,我卷铺盖连夜逃跑_忘川秋水【完结+番外】(134)

  等进门之后,就见六儿恬静垂眸伫立在一旁,而言卿正坐在床边弯腰穿鞋。

  江斯蘅眨巴一下眼,突然之间,唰地一下,那眼圈儿直接就红透了。

  然后薄唇一抿,嘴角也瘪了下来。

  “嗯?怎么了?”言卿抬头一看,属实是满头雾水。

  江斯蘅又抿了抿嘴,忽然一转身,“没怎么!我杀鸡去!”

  然后拎着那只山鸡就走了,浑身劲儿劲儿的,整个人都散发出沉闷的气息。

  言卿:“?”

  无了个大语。

  我哪儿惹他了?

  忽然又一僵,

  猝不及防地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

  她要是没记错,昨天……在江孤昀之前,曾有一个人,似乎扒了她衣裳,扯开她腰带?

  然后,

  箭在弦上,但没发,贴上来笨拙地试了试,就又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

  “?”

  事儿大了。

  敢情不止江孤昀,还有一个老四江斯蘅?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地狱究极刑场?

  …

  言卿僵着一张脸出门洗漱,真若形容一下她此刻的模样,就跟长满了虱子跳蚤似的,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六儿不远不近地跟着,但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神色微顿,又再度恬静地垂了垂眸,他发出一些轻微的动静。

  等言卿转身一看,就见六儿已徐徐转身。

  言卿:“……”

  呼!

  再次松了口气,但也觉得,怎么就这么棘手呢?

  正琢磨着,她又轻咽了一下嗓子,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再次涌来,身子也隐隐燥热,

  这叫她身形一僵。

  再次想起昨日发生的那些事,但那神色也跟着一冷,眼底像结了冰一样。

  “果然,还没完没了了……”

  这信香觉醒并不是只有一日而已,她这分明还在觉醒,到底何时才是一个头?

  这么想着,她又神色微敛,但攥着手中用来擦脸的方巾,那脸色却也越发地冰意冷然。

  “……四哥。”

  梧桐小院有个单独的厨房,这厨房可比江家那个宽敞多了。

  江雪翎一进门,就见他四哥一脸阴鸷,活像个阴翳的丧批,手起刀落,喀嚓一下砍掉了鸡脖子。

  那力气贼大,鸡毛都快叫他薅秃了。

  江斯蘅心气不顺,恹恹地瞥来一眼,无精打采问:“你怎么来了?妻主呢?不用伺候她?”

  江雪翎心中一涩,旋即才沙哑轻语,“妻主从来不需我伺候。”

  他眸中似染着一层黯然的光,那神色也像是沾上了些许涩然。

  言妻主名言卿,并不是那位夜莺。

  而第一个遇见她的人,是他,

  最先与她相处的人,是他,

  发觉那些变化的人,是他,

  最先开始对她改观的人,是他,

  甚至最先……

  怦然心动的人,

  也还是他。

  只是从前一直忍着,忍着,按捺着。

  以为有血海深仇,以为自己成了个叛徒,愧疚,负罪感,那些难以言喻的心情接踵而来,彼此拉扯,也仿佛将他活活撕裂。

  他独自消化着那一切,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仇人产生那样的好感。

  排斥,抵触,无能为力地想要抗拒那些不该滋生的情愫,可谁知回过神后,才蓦然惊觉,

  原来她身边的那个人,离她最近的那个人,也是她最亲近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他。

  就好似昨日,

  所有人都只看见四哥为她着急,却没看见他也在担忧。

  离开医庐,二哥带着他们去了那个破烂的屋子,他见灰尘太大,于是除去外袍,特地把那件外衣铺在了地上,他怕弄脏了她。

  她看似不拘小节,但其实清冷干练也很爱干净,就像五哥一样天生喜洁,哪怕偶尔松散,可那衣裳多是穿得整整齐齐。

  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所喜爱的所有东西,他每发现一处,便一定会牢记于心。

  或许他不如二哥那般算无遗策,也不如三哥勇武豪迈,更不如四哥一腔热血的赤子之心,可江雪翎却是整个江家,最知她喜好,也最了解她的那一个。

  了解到,哪怕她只是一个心念微转,他都能立即知晓她是喜是悲,她是在意,还是从未在乎。

  可偏偏,他把她放在心上,不由自主地追随,下意识地寻找,总是悄然看向她,注意她,在乎她,但临到头来才发现,他自己,竟好似从未入过她的眼。

  好似一抹灰,一粒尘,那般的无足轻重,叫她转眼就忘,也难以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好像昨日她信香觉醒,她大概是需要与人行房才能镇压信香,而二哥首先想到的人是四哥,因为她对四哥的接受度更高,四哥与她关系最好,四哥出来后二哥又看向三哥,

  他江雪翎似乎永远都是一个下下之选。

  不该这么想的,他知道,不该贪心,不该计较,不该强求,更不该去有那份得失之心。

  自幼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们,所谓妻主,永远不能只属于一名夫侍,而是他们这些夫侍“属于”她。

  永远不可能一妻一夫,势必要与许多人分享。

  旁人对那些那些妻主娘子敬而远之,尤其是行房这种事,大多如入鬼门关,可是就连江雪翎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便是想入这鬼门关,也苦无门路,无处可入,

  他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

  “妻主昨日一整日没能进食,稍后餐食还是清淡些为好。”

  他垂眸上前,在四哥身旁打下手,而四哥愣了下,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头,

  “气糊涂了,这都忘了,她昨儿一直没吃饭,从早上开始就没来得及吃。”

  “不行,我找二哥去!得让二哥做点清淡爽口又开胃的,不然饿瘦了可咋办……”

  第184章 他,岌岌可危

  嘀咕完,江斯蘅就蹭地转身再度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而厨房这边只剩江雪翎一人。

  他看向桌案上的砧板,又忽而红透了一双眼。

  “……气糊涂了,么?”

  四哥就连心酸赌气都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而他突然发现,他竟从未有任何一刻,能像如今这般,

  这么的嫉妒四哥,

  嫉妒到,难以疏解,如鲠在喉。

  …

  “二哥,二哥!”

  晨曦隐没于云层深处,

  江斯蘅就跟一头活驴似的,不管不顾地冲进了老族长家中。

  等来到这边,一推门才发现,二哥衣袍松散,正斜倚在窗柩旁,

  那冰雪般白皙的额头抵着窗框,窗外的晨光清清薄薄地洒在他身上,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他此刻似乎正在小憩,像极了倦极而眠,但不知怎的,那耳根竟有些发红。

  “江孤昀……”

  梦里,满室的灰尘,在金色艳阳的照耀下漂泊在半空,那人依偎在他怀里,沙哑又无助地轻唤着他的名,

  像是在催促,但也像极了抗拒。

  那只手素雅白皙,又微微带着些清削之感,紧紧地攥住了他衣袖。

  她呼吸时很急,她身上全是那凛冽如冬雪一样的冷香,就好似从前见过的雪山松木。

  那份冷意像是渗进人心里,冷冽之中,也伴随一份狂乱,逐渐混淆他清锐的意志。

  “江孤昀……”

  “江孤昀……”

  那人唤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

  他不禁有些失控。

  虽未言语,虽不曾让她看清他的脸,遮掩了许多情绪,却也亲眼见证她如何在他怀中寸寸崩溃。

  人世间爱欲纠葛,他曾不屑于顾,可不知怎的,那一刻竟突然觉得,

  原来这个人,这种事,

  那些狂乱迷离,

  竟也能美得那般震撼,迷魂摄目。

  “二哥!!”

  突然一只手粗鲁地推醒了他。

  江孤昀怔了怔,只恍惚了一刹那,便神色一清,但一身的气血好似在沸腾汹涌。

  他轻嗯一声,才神色如常问:“怎么了?”

  而后那手腕微抬,长袖拂过了膝头,好似将手搭在腿上,可宽松的袍袖也恰恰掩住了那腹下之处。

  看起来依然似那芝兰玉树的高岭之花,不近人情的凉薄淡漠,满身的清冷孤高,多少有着几分疏离漠然,

  任谁也无法看出他半点异样。

  江斯蘅说:“你累了?睡着了?怎么不回家?还有,妻主饿了,该做早膳了。”

  “六儿说她之前一天一宿没进食,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江孤昀神色轻怔,才徐徐起身,“走吧,回去。”

  本来还想在外避一避,如今这情况,真若见了面,依照那人的性子,恐怕又会多想。

  但起身时他身形一僵,忽然垂眸看了看落于腹部的长袍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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