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再不济,也可将赵锦之转移,毕竟如今山下县城无人知晓赵锦之是在这江氏宗族。
而言卿听后则是长吁口气,“那么,看来我得尽快去后山一趟。”
江孤昀轻微颔首,旋即敏感地发现了一件事:“斯蘅他们呢?”
他是从江家过来的,家中除他之外再无旁人,本以为老四和六儿是在妻主这边,可谁知却并未瞧见那二人。
言卿:“……”
无语片刻,才说:“去隔壁山头了,我把那个仇大当家的位置告诉给他们了。”
江孤昀:“?”
与此同时,
老四江斯蘅照旧是一副黑衣墨发的装扮,他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又忍不住一脸嫌弃地瞥眼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并颤颤巍巍的小六儿江雪翎。
他眉梢往上高高一挑,“我早就说,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过来,你跟着干什么?这不是没苦硬吃?”
六儿停下来,不禁扶着大树虚喘了两声,旋即又攥着袖子轻拭额角的汗水。
他鼻尖儿坠着一抹细汗,但那双往日总是如烟似雾的眸子,却好似透出几分清亮的笑意。
“五哥以前说过,你每次犯病之后都需注意着些,况且你身上有伤,若不跟着,我实在是不放心。”
“瞎操心,”
江斯蘅翻个白眼儿,但眼珠一转,又干咳一声,“来,上来,我背你。”
他背对着小六儿蹲下来,但江雪翎忍俊不禁:“四哥,我说过,你身上有伤,况且你也知道,我只是看着弱了些而已。”
自幼便体质不好,但或许是得益于五哥妙手回春,其实他也只是看着有点脆弱而已,如今爬了这么久的山路,除去出了一些汗,其实也没怎么受累。
江斯蘅又蹙了蹙眉,回头瞥他几眼,“那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和我说。”
“好,”
江雪翎又是一笑,轻声应着,神色也跟着温软起来。
不久,两人抵达言卿跟他们说过的那个破庙。
昨儿没把仇翼晟带走是因事出突然,而且她也惦记着青山那边,但如今她人在族中,总觉得把人留在破庙之中不太保险,于是这哥俩才走了这么一趟。
可谁知,
“怪了!人呢?”
江斯蘅弯下腰,顺着神龛低头一瞅,底下像个柜子,也像个笼子,按照他家妻主说的,分明是把人绑起来塞在神龛底下才对,可人咋没了呢?
小六江雪翎则是皱了皱眉,他原地踱步,发现这庙宇之中虽然破烂,但能看出一些生活痕迹,比如神龛不远处有着一堆烧成灰烬的篝火,这些倒是寻常,倒也无法让人起疑,更不至于叫人联想到那位仇大当家的身上。
偶尔会有一些行商的小贩天黑之后在破庙过夜。
只是当眸光扫过某一处时,江雪翎又突地一怔。
他急忙快走了两步,旋即徐徐俯身,从那枯黄凌乱的稻草之中拾起一物。
突地他瞳孔一缩,“四哥,你来!”
“你看这个,像不像是三哥的?”
江斯蘅闻言愣住一瞬,“你说什么?”
他匆忙转身,接着就看见,六儿手上拿着一块深红色的旧布,那旧布像布条。
从前三哥自幼习武,练拳时总会先用布条缠裹住双手,起初那布是白的,可后来有次三哥双拳见血,那时六儿年岁还小,性子也娇气,被那些血迹吓哭一回。
打那往后三哥就换成了这种深红色的布料当做绷带,这样便是双手被血染红,轻易也看不出来。
江斯蘅:“!”
他瞠目片刻,才喃喃问:“老三、三哥……?”
“难道三哥回来了??”
第137章 关押之地(爆更9)
江斯蘅瞪圆了眼,本是一对儿天生邪气的凤眸,但此刻或许因太过惊愕,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愚蠢之色。
突然他当啷一句:“啥情况?妻主之前不是说,这破庙里只有那姓仇的一个人吗?”
“难不成,其实老三跟那个仇翼晟在一起?咱三哥其实已经鸟鸟悄悄回到嵊唐县了?”
这不做人的!这狗东西!
回到了嵊唐县,居然没回家?
害他们之前以为他是真的死了呢,也不知道往家里递个消息?
霎时,江斯蘅只觉一阵邪火直冲天灵盖儿,他三哥如今若是在他的面前,搁他这脾气,非得把老三活拆了不可。
小六儿江雪翎扶了扶额,“总之这事恐怕还得找那位仇大当家问问。”
他又不禁看向不远处的绳子,约莫猜出几分。
估计是在自家妻主离开后,那位仇大当家苏醒过来,于是挣开绳子跑了?
只是这样一想,江雪翎心中也不禁萌生出一个和言卿一模一样的疑惑。
那位大当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听王娘子的描述,妻主分明与那人很熟,想来应该私交不错才是,可为何如今又这副模样?
难不成那位仇大当家因为什么事情而与妻主反目了?
但倘若如此恐怕麻烦大了,毕竟三哥还在那人手中。
只是又看了看一旁阴着张脸不知在琢磨什么的四哥,江雪翎又心下一叹,
“走吧,先回去,别让妻主等急了。”
他这么说着。
但就在这哥俩走后不久,破庙之外,丛林之中,有人从满山的枯木林中走出。
那人依然一副身披蓑笠的模样,只是在那顶黑纱笠帽下,他那张冷峻的薄唇也微微一抿。
“老四,小六儿……”
江雲庭逃出之后并未走远,昨夜那女人将他绑了,又将他藏于神龛之下,一看就是怕他被别人发现,并且若不出意外那女人事后应该会回来一趟。
只是他没想到,他在暗中守株待兔这么久,等来的却是老四江斯蘅,与小六江雪翎。
但想着想着,江雲庭就又一皱眉,“怪了。”
他失神呢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老四他们提起那位妻主,竟然……竟然是那种语气?”
很随意的语气,但那种随意却并非轻视,并非厌倦,也并非不喜,仿佛已真真正正地将之当做自己人。
但,怎么可能呢?
就冲那女人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怎么可能?
若说老四他们与她冰释前嫌,那更不现实,绝无可能,毕竟恐怕直到现在为止,家中那些人,怕是依然以为当初他们在深山之中收敛的那具尸体是大哥,根本不知大哥其实并未死去,更不曾死在那人手中……
心中谜团诸多,他又忍不住想起昨夜,若非那位妻主及时阻止,兴许他早已掐碎了自己的咽喉,若非那位妻主一记手刀劈晕了他,或许在那之后,他还会继续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还有老四、小六儿,那二人之前似乎特别笃定他没死,可分明山上已经立了一座衣冠冢,不是吗?
思来想去,江雲庭又长吁口气,“若我是二哥就好了。”
若是二哥,定然能想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只是此时的他实在不宜与二哥他们过多牵扯。
一念至此,他又薄唇一抿,旋即神色沉沉地看向山下的嵊唐县。
嵊唐,岑佑情……
没人知道,昨夜行刺,本就只是一场戏而已,打从一开始,江雲庭就没想当真一刀了结了岑佑情。
刀锋提前淬了毒,然那毒无解。
若是想救岑佑情,也唯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透过刑狱,惊动“那位”存在。
白骨山那位大当家如今被困刑狱,另外当初大哥那件事似乎也与刑狱有关,换言之江雲庭此举更类似于引蛇出洞。
他想知道“那位”在何处,他想看看能不能借由岑佑情这件事,使崔大人,或岑佑情那些夫侍们为他带路,从而顺藤摸瓜,找到他那位兄长,以及那位大当家被人关押的地点。
“但愿一切顺利。”
而若不顺,或许他终将一死。
既注定一死,又何必相认,何必相见?
倒不如让他们以为他已经死了,如此一来,倘若往后当真出了什么事,也省得连累家中那些人。
这么想着,仇翼晟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提气一跃,立即飞入山林之中,不消片刻便已从远离了这片荒山……
…
青山,江氏宗族。
此刻言卿与江孤昀兵分两路,一个负责安顿赵锦之,另一个则是前往后山那座小木屋。
此时已经晌午了,陶娘子像往常一样,在给后山石洞里的那些娘子送完粮食后便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这个小木屋。
你还别说,这破破烂烂的小木屋住久了还真挺有几分山林野趣的,她如今已是适应良好。
言卿并不是独自一人过来的,身后还跟着那无精打采的王娘子。
“所以按你的意思,是打算在崔大人搜山之前,提前处理好那些妻主娘子的事情?”她实在没什么精神,一想那一寸灰,一想自己时日无多,那都闹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