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桑宁的回答,云时宴愈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力道之大,勒得她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还有肚子,都挤到肚子了。
“你松手!”
桑宁脑袋闷在他胸前,此时虽然没有看到那幢赤红如血的眸子卷起的狂风暴雨,却也感觉到了他浑身一瞬间的僵硬。
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可能听起来不太和平,她缓了缓气息,轻声道:“我不去哪里,就是你能不能松一下手,我都喘不上气了。”
云时宴的眸子暗了暗,垂下头,视线死死地盯着她微微的慌乱的眼睛,呼吸渐重。
他怎么会松手呢?他恨不得能够就此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这样,她便无法再逃离他了吧。
一个龌龊又无耻的念头渐渐在他心里滋生,无法控制地疯狂滋长,像西北荒里的风滚草,越滚越大,越堆越多,一发不可收拾。
“桑宁。”
云时宴喃喃地唤她的名字,抬手轻抚她通红的眼尾,眼里是病态的偏执。
桑宁下意识抬起眼,看到他低垂的眼睫下,眸底似有暗潮流动,带着她极为熟悉,令人心惊的情绪。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然后附身下来吻住了她。
一刹那间,桑宁几乎梦回当初在云渺宗禁地的山洞时,那整夜混乱的开始。
可那时,是她主动在先。
桑宁的目光闪烁,睫羽微颤,心跳激烈又混乱。
他扣住她的肩,指尖贴住她的脊背轻轻滑过,再钩住了她的腰带撕扯开来。
修真界特质而成的衣衫,原来这样不经撕,他似乎都没怎么用力,便发出“嘶啦”一声,落在桑宁耳中,让她一团江户的思绪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
她唇间只轻轻吐出一个字,便被他趁机而入,完完全全侵占了。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轻而易举便乱了她的呼吸。
他用力掐住了她的腰,突然将她抱了起来,走向她方才醒来的地方。
这是要做什么啊!
桑宁心中大惊,睫毛簌簌颤动,她轻轻抽着气,支离破碎的声音自她唇齿间溢出:“不......不行,你先放......放开”
话都没说完,他已经覆身而上,再度吻上了她的唇,用力而又狂肆,仿佛要将她整个吞吃入腹似的。
这下桑宁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没法呼吸了,她张口反咬住他的唇,还以为他会有所收敛,不料他却吻得越发深入凶狠。
这是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啊!
桑宁都快哭了。
她不是不愿意,可他这样粗鲁蛮横......她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子呢。
衣衫一件件落到地上,他的吻才终于从她的唇挪移开,转而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
“云时宴,”桑宁趁机讨好地往他身上贴了下,软声道:“你等等。”
听到她的话,他似乎顿了下,良久,才终于抬起头,赤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桑宁。
粗糙的指腹轻轻抚上她唇间的血迹,看着那晕染的血色,他忍不住微微加重了力道:“等什么?”
男人的神色冷淡,眸底却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欲.色。
被他这样看着,桑宁禁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不是怕,是一种让她觉得陌生又奇怪的感觉。
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刚想说话,额头便落下一道暗哑又隐含怒气的声音。
“等他吗?”
啊?
桑宁怔了下:“谁?”
云时宴眸中血色暗涌,想起她缩在那人身后却不愿意看他一眼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愤怒和嫉妒如同洪水决堤般从涌入他的心底,几乎要将他摧溃。
“你喜欢他?”
桑宁:“???”
什么?
桑宁有片刻的哑然。尽管她完全不知道云时宴在说什么,可她却分明从他这句无甚波澜的话中听出了压抑着的怒气和寒意,显然现在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时候。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交叠着她的,一起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她埋头在他胸前,声音闷闷地传到他耳边:“是因为她。”
......她?
云时宴的呼吸有一刻的停滞,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她”究竟是那个保护她的男人,还是......
“是我们的孩子。”桑宁顿了下,抬眸看着他:“她在动,你感觉到了吗?”
云时宴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只觉口中格外干涩,方才几乎漫出眼底的杀意一瞬间变成了无措。
他缓缓垂下眸,视线中她的手正交叠在他手背上,柔软又温暖,他的掌心贴住在她的小腹上,里面隐隐传来一丝与他极其相似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存在,那气息便越发地活跃起来。
云时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小腹上的动静,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掀起眼皮,恰对上桑宁一双雾气氤氲的眼。
她方才被欺负得狠了,几缕乌黑的长发被薄汗打湿,黏在脸侧,潋滟的眸底布着层雾气,就连泛红的眼尾都拉出了一条缱绻的弧度。
云时宴喉结微微动了下,此刻无数情绪在他心中交错着奔涌,将他空荡荡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孩子。
是他们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他在这世上,终于不是孤单一人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那抹炙热的欲.念便淡了许多。
桑宁见状,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她蜷起手指搭在他的肩头,与他肌肤相贴,指尖传递着一点温热。
她问他:“你怎么又受伤了?”
他的衣袍松散,敞开的衣襟下,可以看到他身上布满了无数伤痕,有些伤痕还未愈合,渗着血,直蔓延到身后与腹.下,染红了他的衣袍。
明明他在天绝崖时,唔......还有刚才,都那么厉害,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云时宴动了动唇,声音仍有些暗哑,一笔带过道:“无妨,是我不小心弄的。”
“你胡说。”桑宁抿了下唇,自那些伤痕上一点点收回视线,凝神望向眼前的男人:“你又骗我。”
这么严重的伤,怎么可能是不小心弄的。
云时宴微微怔了下,心脏的跳动骤然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克制着自己,将身前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微微颤抖着:“阿宁......是我的不是。”
他以前并不这么叫她。
他要么不叫她,要么就是喊她全名。
他这......是在向她服软吗?
桑宁一下便觉得底气更足了些,莹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指责道:“你刚才还那么粗鲁,差点就伤到我和崽崽了。”
云时宴又是浑身一僵。
他盯着桑宁,眉眼寂寥,扣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
然后桑宁轻轻“嘶”了一声。
云时宴这才回过神,松了松力道。
“都是我的不是,”他的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眼角,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似乎有些颤抖:“阿宁可以原谅我吗?”
桑宁觉得自己是很好哄的,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计较了,只是……
“你帮我找一件东西,”她眨了下眼,轻声道:“找到了,我才原谅你。”
云时宴轻抚了下她的发丝:“阿宁想要什么,我定取来给你。”
如此好说话的话……
桑宁舔了舔唇,望着他,蝶翼般浓密的眼睫下,眸光略略有些复杂。
须臾,她才一字一句道:“我要十二时方镜。”
第43章
峚山之境(六)
十二时方镜, 一日一世,一世一界,可涉时间长河, 望过去未来, 入虚妄之世。
简而言之, 这十二时方镜可以让人去到过去与未来, 甚至, 进入另一个世界。
桑宁是藏书阁里闲逛时,无意中发现了那本记载十二时方镜的古籍。她在看到“另一个世界”时, 便想到了指的是哪里。
这种直觉来得突兀又毫无道理,却又异常猛烈,就如同她从十鸢长老口中听到峚山之境现世时, 就知道十二时方镜, 一定在峚山之境中一般。
她知道,只要找到十二时方镜, 她就可以回去。
尽管,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回去。
“十二时方镜......”云时宴微微眯了下眼睛:“神器?”
桑宁下意识点了点头,下一刻又觉得有些心虚, 她凑近云时宴, 不费力便亲了亲他的唇角。
云时宴垂下头, 替她整了下残破的衣襟, 又从桑宁的储物袋里取出了火羽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