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人民币?”
“对。”回答完又补上一句,“我们会尽快还的。”
“这么点小钱,说什么还不还的,没必要。”向晚蘅摇头笑笑,“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简晓夜,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们一个宿舍的。”向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得简单些,“她跟剧组有些纠纷,得赔一大笔违约金。”
向晚蘅虽然身在国外,却时常注意着国内的娱乐新闻和财经新闻,对简晓夜惹上的麻烦心知肚明。
可既然向宁没有主动解释内情,必然有她的道理。为了维护朋友的面子也好,为了不让她担心也罢,向晚蘅都没必要深究,索性权当不知道。
“小宁,你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是小事。”向晚蘅以前就经常这么说,不过这次多了后半句,“如果遇上大事也不用怕,有我在呢。”
她的话语温柔而有力,仿佛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向宁没有急着道谢,而是继续问道:“晓夜赔完违约金就没什么钱了,房租又是一大笔支出,所以我想,能不能让她搬到我这里来住?”
“你自己决定。”向晚蘅不愿看到她这么见外的样子,“你自己的房子,想让谁来住都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呀。”
向宁住的这套房子虽然是向晚蘅出国前特意买来送给她的栖身之所,她却不敢真的把它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她知道,凭自己那点工资,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在这个城市,这个地段买一套如此宽敞通透的大平层。
即便如此,这套房子与向晚蘅对她的再造之恩相比,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对了,小宁,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听向晚蘅的语气,不像真的差点忘了,而像是略显生硬地用这种话术开启新的话题。
“您说。”
“昭恒马上就要回国了,说是在律师事务所找了个工作。”
向宁这通电话开着免提,简晓夜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无意识地瞪大了眼睛,又担心自己发出声音,连忙捂住嘴,在心里说了句:“OMG!”
昭恒。
蒋昭恒。
是向晚蘅的儿子。
也是向宁的初恋男友。
“马上就要回国了?”
向宁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先将向晚蘅的陈述句改成疑问句复述一遍,大概相当于写作文时抄袭阅读材料吧。
“是啊,你们俩的房子就买在同一个单元,他回去了,也能和你互相有个照应。”
向宁纵然巧舌如簧,这个时候也成了榆木疙瘩,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向晚蘅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吗?
应该还不知道吧……
否则也不会说出“互相照应”的话来。
毕竟,他们分手分得并不愉快,这三年多也没有再联系过。
向宁大脑宕机时,还好简晓夜反应快,用手比比划划教她措辞,可惜向宁完全没看懂。
没办法,简晓夜只好跑到附近的书架上寻找关键词,还真找到了一本合适的英文书,可喜可贺。
向宁看着封面上被简晓夜指着的超大号单词,education,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姨,昭恒哥才刚刚硕士毕业吧?我听说法学生学历越高越吃香,他们学校又那么牛,不继续深造有点可惜了啊。”
向晚蘅笑叹一声:“没办法,他非要回国,我也劝不住。要不……你帮我劝劝?”
“啊?算了算了,我不行的。”向宁连声拒绝,她才不想给自己招事。
打完这通电话,向宁仿佛浑身无力,直直往床上倒去。
简晓夜一脸看戏的神情,在旁边撑着脑袋笑问:“哎,蒋昭恒回国以后,你俩楼上楼下住着,你打算怎么跟他相处啊?”
“还能怎么相处!”向宁闭上眼睛,逃避似的往被子里一缩,“发挥默契,达成共识,假装不认识对方,老死不相往来呗!”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大洋彼岸,向晚蘅一放下电话就跟蒋昭恒满含期待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怎么说?”
“你说呢?跟我一样,劝你留下来继续念书呗!”
蒋昭恒移开眼神,黯然道:“我就说吧,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点都不喜欢我。”
向晚蘅无语地撇了撇嘴,克制住翻白眼的欲望:“你这不废话嘛?都分手三年多了,她要是还喜欢你,那才应该去挂个号看看脑子。”
蒋昭恒原本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妈,你指桑骂槐啊?”
向晚蘅端起咖啡杯,若无其事道:“不好意思,没想误伤你的。”
蒋昭恒被亲妈取笑得吃不下饭,起身往楼上走去,打算回卧室继续收拾行李。
刚踏上楼梯,就听向晚蘅喊道:“昭恒,你的机票还能往前改签几天吗?”
“不好说。”他认真思考并回答完问题,又想起母亲的话里常常藏着陷阱,于是警惕地问道,“你让我改签做什么?”
向晚蘅喝完咖啡,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悠悠道:“无他,唯你妈忍不得恋爱脑尔。”
他早点回去,她的耳根子也能早点清净。
不过,可要苦了向宁的耳根子了。
第31章 出大事了
卧室里的遮光窗帘效果绝佳,向宁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难得有个不用加班的周日,向宁帮简晓夜搬完了家,时间就已经入夜。
“早睡。”
“晚安。”
说完故作客套的台词,二人各回各屋,躺在床上却纷纷失了眠。
向宁本就是个夜猫子,熬夜熬惯了,失眠很正常。
简晓夜则是因为刚刚赔完违约金,看着户头上可怜的几位数字,肉疼得睡不着。
凌晨两点十五分,伤春悲秋的情绪已然无法克制,她终于给向宁发去一条语音消息。
“要不然,我就去直播带货算了。”
没想到仅仅数十秒后,她就收到了向宁的回复。
“你是哪来的外星人?严正警告,赶紧把这颗大脑的控制权还给我朋友!”
简晓夜很久都没有回复。
输入框里的句子由短变长,又由长变短,删删改改,总是发不出去。
凌晨两点半,她又收到了向宁的消息。
“睡吧。”
短短两个字就像一剂催眠药,立竿见影。等简晓夜再次睁开眼时,向宁已经去上班了,手机上有几个她的未接来电。
简晓夜把电话打回去,向宁却马上挂断,改用微信沟通。
[向宁]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简晓夜]哦哦,刚才找我什么事吖?
[向宁]公司中高层大地震,喊你看戏。
[简晓夜]?
时间回到今早,向宁刚走进公司就察觉了气氛不对。
从电梯间出来的这段路上,“逆行”的人实在太多,仔细一看,多半都拿着离职专用的帆布袋。
进到办公室,麦秋正在企微上和人事部的实习生聊天,把电脑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这两个职场新人起初只是报团取暖,后来却在一次次互通八卦的合作过程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见到向宁走进来,麦秋马上起身说道:“向宁姐,乔总监叫你尽快去一趟她办公室。”
照常递完消息后,麦秋又走到向宁近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出大事了。”
说这话时,她脸上的表情并无担忧或恐惧的影子,反而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欣喜,看来这件“大事”对她们没什么负面影响。
向宁放下包,斜坐在办公桌边缘,好奇道:“小秋,看来你消息很灵通嘛,那就先给我透露点边角料呗?”
麦秋紧跟着在她身旁坐下,大大咧咧的,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屁股下面是领导的办公桌。
“乔总监的办公室换地方了。”其实麦秋不太确定,这算边角料吗?
向宁心里一紧:“换到哪了?”
在她们公司,办公室简直就是员工身份地位的象征,面积、装潢、地理位置等等都有讲究。
麦秋见向宁如此紧张,虽然不解,却也陪着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回答道:“九层东区,A01号办公室。”
向宁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需要在小助理面前注意形象。实际上,她早已在心里惊掉了下巴。
九层东区,是经纪部的工区。
子母A,代表该部门的核心领导。
01号,则是唯一的总监位置。
一时间,向宁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煦晗姐升职了。
在副总监的位置上苦熬数年,终于把那个碍眼的“副”字熬没了。
忧的是煦晗姐不知为何被调去了经纪部。
一方面,那边早已各自划分了阵营,她空降过去未必能顺利接手工作。
另一方面,她离开公关部以后,张洋就成了这里的一把手,而且无人牵制,想怎么作妖都没有阻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