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惊喜之下,向宁如连珠炮般发射着一个又一个问题,“那您回国以后有什么安排?要回归演艺圈吗?还是继续做生意?或者干脆提前退休享清福?”
“都不是。”向晚蘅温柔的眼神染上几分郑重,“我这大半辈子过得也算精彩了,经历过那么多风浪,走到现在,你猜我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向宁苦思半晌,脑海里冒出的答案不少,却总觉得哪个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向晚蘅见她如此苦恼纠结,索性直接公布正确答案。
“我打算办一家公益性的戏曲学校。”她眼中闪过一抹哀色,“虽然我的嗓子倒了,没法再唱了,但我心里的热爱从来没有变过。”
向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与她坐近几分,抱住她的腰,将脑袋靠在她肩上。
“你看这只镯子。”向晚蘅抬起左手,“这是我恩师送的。且末蓝,不值什么钱,但是对我意义重大。”
“很漂亮。”在向宁的记忆中,向晚蘅总是戴着这只玉镯,除非拍戏时与角色人设冲突,否则她从不会将它摘下。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没有那个福气,这是我人生中第二大的遗憾。”向晚蘅握住向宁的手,“好在后来老天开眼,把你送到我身边了。虽然咱们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久,但是……我早就把你当亲女儿看待了。”
向宁眼眶湿润,将头埋入她肩膀,坦言道:“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说起来也挺傻的。当年跟昭恒哥谈恋爱的时候,我经常会在心里盘算——如果我能顺顺利利地跟他走下去,走到结婚那一步,我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改口叫您一声‘妈’了?”
向晚蘅伸手抚上她脸颊,帮她拭去泪珠,柔声道:“其实你们刚谈恋爱的时候,我心里是非常反对的,只是出于对你们的尊重,才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为什么?”向宁少见地失去了自信,“难道是因为,当时的我配不上昭——”
“当然不是。”向晚蘅立刻打断她,“我问你,是女儿跟妈更亲,还是儿媳跟婆婆更亲?”
“女儿跟妈。”
“那不就得了?”向晚蘅捏了捏她的脸颊,玩笑道,“而且,你不觉得‘女儿变成儿媳妇’这件事本身就很背德吗?”
向宁这才破涕为笑:“好像真的是喔。”
向晚蘅褪下腕间玉镯,拉住向宁的左手打算给她戴上。
向宁下意识便想推辞:“我不能要。”
“啧,别矫情。”向晚蘅笑瞪她一眼,“快点,我一会还要赶飞机呢,没时*间跟你玩三辞三让的套路。”
向宁只得收下这份意义非凡的礼物,随后关切道:“您坐几点的航班?我送您去机场吧。”
向晚蘅掏出手机看了眼航班信息:“
CA8685,晚上六点起飞。”
向宁表情一滞:“您值机了吗?座位号是什么?”
“公务舱2A,怎么了?”
向宁表情复杂,沉默几秒才挤出一个微笑:“我男朋友跟您坐同一班飞机回家,而且,座位还跟您紧挨着。”
向晚蘅怔愣一瞬,继而笑出了声,拍拍向宁的肩膀道:“那你就不用送我了,让他送吧。”
第90章 正文完结章
一个月后,枕安又来剧组“探班”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租了一辆房车,直接带上猫猫来了一场自驾之旅。
“唔——”向宁把脸埋进猫猫的肚子,闷声道,“妈妈想死你了。”
枕安拽住她衣带,略不满道:“没人想司机师傅吗?”
“我想,我想。”还顶着古装造型的简晓夜突然冒头,“吃了这么久的剧组盒饭,我可太想念你的手艺了!”
枕安指向身后:“房车上有设备,等你们收工了,我给你们做顿烧烤。”
简晓夜笑道:“那我就沾宁宁的光啦!”
“不行,吃什么吃!”向宁拿起一把道具匕首,抵住简晓夜的下颌,严肃道,“烧烤一时爽,浮肿火葬场。简老师,你也不想在这部万众瞩目的电影里留下面部状态黑历史吧?”
简晓夜委屈巴巴:“你们吃,我就在旁边闻闻味道,让嗅觉欺骗一下味觉,然后继续啃我的水煮白菜叶,这样总行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当晚三人聚餐时,简晓夜还是获准享用了一串烤玉米——细长的竹签上穿着可怜的五颗玉米粒,没有刷油,没有调味,却已经是向宁作出的最大妥协。
杀青倒计时三十天。
向宁在镜头外陪简晓夜接受了几个采访,离开片场已是日暮。
“回宾馆吗?”
“你先回吧。”
简晓夜别有意味地看她一眼,打趣道:“行吧,祝你夜生活愉快。”
说完不等向宁作出“澄清”,她就快步离开了。
然而事实上,向宁今晚的“夜生活”远比简晓夜想象中纯洁得多。
枕安调试好投影设备,向她再三确认:“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看电影了吧?”
“理论上不会。”向宁把四个手机依次设置静音,犹豫片刻,还是开了份消息提示白名单。
“这次还要从头开始看吗?”她紧挨着枕安坐下,挽住他胳膊问道。
枕安与她十指交握:“嗯,我想有始有终。”
“好吧,组织上批准你的申请了。”
泰坦尼克号第三次驶出荧幕,完美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
Jack与Rose在船头接吻时,枕安扭头去看向宁,却见她也抬眸看着自己。
荧幕内外,两条世界线短暂交汇一瞬。而这一瞬的吻,又留下绵长悠久的甜。
Jack与Rose在三等舱趁兴共舞时,向宁忽然问起:“你会跳舞吗?”
“不太会,你呢?”
“我还蛮擅长的,以后有机会可以教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枕安又变得严谨起来,“明天也是以后,明年也是以后。如果你不告诉我一个确切的时间点,我可能每天都会有所期待。”
向宁想了想,回答说:“等下个月,晓夜搬走之后吧。客厅空间大,适合开展教学。”
“她要搬走?”枕安惊讶道,“为什么?”
向宁斜睨他一眼:“能问出这种问题,可见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租房市场。”
“怎么说?”
“找人合租的第一条铁律就是——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千万不要跟情侣合租。”
枕安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才道:“你这么一说,我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人家本来跟你一块住得好好的,我中途挤进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她挤出去了……”
“打住!”向宁叫停他无谓的内疚,“总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这个毛病,你真的得改改了。谁说是你把晓夜挤出去的?别给自己抬咖。”
实际上,简晓夜决定搬家的原因有三。
第一,她确实不想做电灯泡。
第二,当初搬来和向宁同住,原本就是她陷入财务危机后的无奈之举。现在她的经济状况已经好转许多,自然还是回归独居生活更自在些。
至于第三点原因,说来实在有些尴尬。以前的向宁,是简晓夜的好闺蜜、好盟友,同住一个屋檐下总是轻松适意。然而现在的向宁,在这些基础上又多了一个经纪人的身份,时常要管束着简晓夜,一会不许她做这、一会又不许她做那。如果继续住在一起,她们俩就都不能下班了,跟直接住在公司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向宁忍不住深入揣测:“其实……虽然晓夜没有提过,但是我总觉得,她想搬走还有第四点原因。”
枕安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什么原因?”
向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感觉,晓夜最近也有点恋爱的苗头了,所以急需私人空间。”
枕安闻言瞠目:“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很简单,因为她每天收工以后,都会抽出一段时间,专门用来跟人聊微信,还经常边聊边傻笑。我问她在跟谁聊天,她还瞒着不告诉我。这简直再明显不过了,她就算不是在谈恋爱,至少也是暧昧期!”
“你不打算干预一下吗?”
“没必要,她是演员,很需要这些情感体验。我只要多警惕些,防着她再遇上杜琮那种人就行了。”
好在从简晓夜最近的状态来看,那人带给她的应该都是积极正面的情绪价值。
可向宁始终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如果那人真和她猜想的一样靠谱,简晓夜为什么要瞒着她?
说来也巧,这个问题就在简晓夜搬家那天得到了解答。
她新找的房子也在市中心,是一套观景位置极佳的大平层。从装修风格来看,房东颇具审美品位,家具大多出自独立设计师之手。
向宁在她家参观一圈,不由叹道:“这么好的房子,租金得多高啊?”
简晓夜答得含糊:“还行,我能负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