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芙玉咬着唇没吭声,似乎在犹豫。
许怡怜趁热打铁,“温容那种男人,越是上赶子对他好,他越是摆谱,咱们晾着他,另外再找个好的,他若是真的对八妹有情,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萧芙玉心里一动,她不相信温容对她没有一点情份,正如许怡怜所说,男人嘛,越对他好,他越来劲,不如先晾一晾,若是温容知道她另召附马,自会主动找上门来。
“好,”她说,“我听四嫂的。”
“说到赛马,我知道八妹是个中好手,那日八妹可要好好表现一下,让温容大吃一惊。”
“四嫂的意思,我也参加?”
“自然,八妹那样俊的身手,若是跑起来,定让人刮目相看,原来我大楚的婉月公主既生得美貌又如此英姿飒爽!也定会让诸多男儿心生爱慕。”
萧芙玉听了这话喜滋滋的,她打小跟着哥哥们学骑射,射箭的功夫后来荒废了,骑马的本事倒是一直有的,真要论起来,在宗亲世家的千金里,她自认不逊色于任何人。
打定了主意,萧芙玉的心情好了许多,故作谦虚道,“我那点身手在四嫂跟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四嫂是将门之女,骑射可是这个,”她竖起大姆指,“当年四哥就是在赛马场上对四嫂一见钟情的呢。”
许怡怜愣了下,笑得不太自然,“八妹说笑了,我那点小伎俩哪入得了梁王殿下的眼。”
“是真的,四哥亲口告诉我的,”萧芙玉往窗外探了下头,“不过你别去问四哥,他不让我说。”
许怡怜端起杯喝茶,低头掩饰眼里的情绪,她一直很纳闷梁王为何看中了她,难道竟是因为那年赛马场上……
——
双喜励志要当一个像灯草一样优秀的小厮,为此天天观察灯草,学习她的一举一动,但几天下来,他发现灯草离自己心目中的优秀小厮相差甚远,人很木讷,干活不积极,嘴不甜,也不机灵,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王爷不问话,她也不主动开口。
他很纳闷,这样的小厮如何能称之为优秀?偏偏王爷却很看重她,只要不在视线里,便要问起。
双喜原本坚定的方向变得有些不坚定了,如果他也像灯草这样木讷,不积极,他很怀疑自己会即刻被扫地出门。
或许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去争取的。这日,等萧言锦从外头回来,他寻着机会便说,“王爷,奴才想搬到临阳阁来跟灯草一块住,这样夜里也方便王爷叫人……”
萧言锦,“……”
他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双喜看萧言锦不高兴的样子,有些害怕,为了能出头,还是大胆道,“王爷时有饭局,喝了酒回来,夜里要人守着,奴才住在后罩房,跑来跑去的不方便,不如就近住下,在灯草屋里安张小床就行。”
萧言锦道,“肃王府的规矩,奴才不住临阳阁。”
“可灯草……”
“她不是奴才。”
“……啊?那他……”
“她的事,你无需过问,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是了,出去吧。”
双喜应了是,垂头丧气的退了出来。
福伯过来,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做什么垂头丧气的样子,王爷回来了,打起点精神,瞧瞧灯草那腰背挺得多直。”
双喜撇了下嘴,心想,灯草不是奴才,腰背可不挺得直么,哪有奴才腰杆子挺得直的?
福伯进了屋,先看了看萧言锦的脸色,“王爷,皇上叫您进宫,没说什么吧?”
萧言锦摇摇头,“没什么,十五的赛马让我来主持。”
福伯放下心来,笑道,“原来是为这事,王爷是大楚的元帅,论骑射,无人能敌,原先王爷没回来,是禁军统领主持,如今王爷在上京,此重担非王爷莫属。若是知道今年赛马由王爷主持,想必参加的人会比往年更多一些。”
萧言锦道,“赛马是宗亲世家子弟露脸的机会,亦是选拔良将的机会,大楚如今虽国泰民安,也不可疏于防范,漠北与南疆始终是心头大患,数年后,若是有敌来犯,总得有人能挑起御敌的重任。”
福伯在心里喟然长叹,像肃王这样的良将,百年难遇,却因着皇帝的疑心病,要飞鸟尽良弓藏,只可惜了肃王这一片为大楚江山的苦心啊!
第138章
赛马
大楚的正月十五不但赏花灯,还有赛马的习俗,这一天,但凡宗亲世家,男十六,女十四,皆可报名参加。皇帝与太后,皇后亦会亲临,男子得胜,皇帝赐美酒一杯,良驹一匹,若得皇帝青睐,一步登天也是有的。女子得胜,皇后赏果酒一杯,御赐骑装一套,在众多宗亲世家子弟面前露了脸,也能为自己谋份好姻缘。所以每年,都会有许多年纪相当的少年少女们涌跃参加。
福伯对灯草笑道,“你若是生在宗亲世家,今年也有一睹龙颜的机会,可惜,投胎没投好啊!”
萧言锦问灯草,“想去么?”
有热闹可瞧,灯草自然想去,于是点点头。
萧言锦笑了笑,“那便随我一起去。”
双喜忙道,“王爷,我也想……”
福伯扫了他一眼,“你当陛下是街上卖烤白薯的么,谁都能见?”
双喜,“……”
正月十五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虽然冷,阳光却好,照得人暖洋洋的。萧言锦带着冷锋和灯草往赛马场去,路过街口,突然一个挑着担的老头脚步虚浮的撞过来,灯草今日也骑了匹温驯的矮马,老头不偏不倚正撞在灯草马前,把马惊得扬了蹄子,说时迟,那时快,萧言锦腾空跃起,一把拽过缰绳,将马扯到一旁,老人堪堪避过马蹄,躲过一劫。
灯草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看着摔倒在地的老头,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撞在肃王马前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她从马上跳下来,扶起老头,“您没事吧。”
老头看起来有些虚弱,混浊的眼睛像睁不开似的,“真是对不住,人老了,没用了,走路都不稳当,吓着小哥了吧?”
灯草摇摇头,看一眼地上的挑子,挑子两头是竹笼子,笼子里装着几只或白或灰的兔子,想必这老头是个卖兔子的,或许是没吃东西,饿得老眼晕花,这才撞上了灯草的马。
萧言锦朝冷锋抬了抬下巴,冷锋掏出一个银祼子扔到老头怀里,“我们爷赏你的,买点吃的去吧。”
老头很是感激,不住的朝萧言锦鞠躬,从笼子里拎了只雪白的兔子塞到灯草手里,“本是老头子的过错,老爷不计较,还赏银子,老头子无以为报,这只兔仔就送小哥玩耍吧。”
小兔仔怯生生的蹲在灯草手心里,可怜巴巴的样子,灯草看了一会儿,抬眼看向萧言锦。
萧言锦说,“喜欢就拿着。”
灯草把小兔仔往怀里一揣,对老头说了声多谢,重新上马,一扯缰绳,欢快的走了。
萧言锦便知道她是喜欢那只兔仔的,以前说买只狗给她,她不乐意,现在倒没拒绝这只兔子,她感情匮乏,对什么都漠然处之,养个小宠物,对她有好处。
如福伯所言,知道今年赛马由肃王主持,参加的人确实比往年多一些。肃王在大楚的少男少女心目中堪称传奇,十三岁入营,十八岁封忠国大将军,二十二岁封天下兵马大元帅,英勇善战,让敌军闻风丧胆,他的事迹曾鼓舞了许多热血少年投身军营,今日战神亲临,自然要来一睹风采。
萧言锦过来的时候,看到赛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待他走近,无数道热切的目光黏在他身上,很快又收回,单膝跪地,向他行礼,萧言锦从他们当中缓缓行过,朗声道,“诸位都是我大楚的可造之材,请起。”
众人整齐利落的起了身,抬头看萧言锦,他们崇敬的肃王如此年轻,又如此英俊,身姿修长,抬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的王者之风,让众人越发的仰慕,许多少女红了脸,少年们的目光则越发的热切起来,这就是他们崇敬无二的战神肃王啊!
远处,皇帝的驾座正缓缓过来,隔着竹帘,萧言镇看着点将台上的肃王,和台下那数不清的崇拜目光,神情晦暗不明。等到马车停下,小太监打起帘子,萧言镇的脸上浮起温和笑意,踩着小太监的背下了车,接受众人三呼万岁,余光里,台上那人也躬身向他行礼。他微微一笑,道,“起来吧,今儿个都给朕好好表现!”
“是,陛下!”众人齐喊,喊声如雷,响彻在赛场上空。
皇帝刚落了座,皇后,太后和婉月公主的驾座也依次过来,往年太后不怎么来,今年因着萧芙玉参加,她也来瞧个热闹。明黄的围幔下,皇帝,皇后,太后在大椅上端坐着,等着比赛开始。
萧言锦做了简短的训话,大手一挥,锣鼓齐鸣,众人高喊,连马儿都刨着前蹄,伸长脖子嘶叫,场上气氛高涨,令人热血沸腾。
灯草抱着兔子站在人群里,盯着围幔下坐着的皇帝仔细看,她对诸事不理,唯独把萧言锦的事放在心里,她知道福伯的担心,知道萧言锦的如履薄冰,也知道皇帝的忌惮。对她家王爷不利的人,她要牢牢记住,哪怕对方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