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莹笑着点头。
“本该如此。”
这世间的夫妻,基本都是父母之命,相爱的有,但互相仇恨的更是不少,甚至谋害彼此性命的更是多。
正说着。
许知砚焕然一新慢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却是好了一些。
大夫过来回话。
“公子身上一共有八处伤,都不轻,老夫这就去熬药,另外,许大人要忌口,不该吃的不该喝的,可千万不要吃。”
“好。”
许知砚应下,随后大夫去忙碌。
江执玉见状,笑着与他说道。
“那就把酒和腥辣的东西都撤了吧,咱们今天吃些清淡的,然后好好聊一聊。”
于是大家准备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反正时间还够。
也想听听许知砚在青山镇都遇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江照莹时不时地观察着杨翩翩,发现她不止落落大方,性子也豪爽,大家闺秀身上的毛病她身上是一点也看不到。
江执玉很贴心,怕她害羞,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让她大口吃饭,吃得好才会身体好,杨翩翩笑着应下,便也无所顾忌地吃了起来。
这一点。
江照莹特别喜欢。
转头她给许知砚布了半碗汤,让他先暖暖胃,然后才慢慢吃饭。
可才吃到一半。
来人说请许大人出去一见。
随后许知砚进来说要去太子府,江照莹急忙拿了薄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又交代来人好生照顾许知砚,这才让他们离开。
江执玉转头,看着门口的妹妹和许知砚,叹了一口气。
小时候吧。
他以为妹妹会嫁给文疏也,后来他以为妹妹会嫁给许知砚,可谁知道却被算计着进了宋府那个狼窝。
“哥。”
江照莹朝着江执玉招手,江执玉急忙走了过去。
“有个事情请你帮忙。”
江执玉问都不问,点头。
“好。”
江照莹指了指酒楼院子里第二根灯柱下的位置。
“一会崔国公会从左边进门,三楼有人会扔重物下来谋害国公爷的性命,崔家是大世家,在京中地位举足轻重,且当年我病重之时,崔家虽以一百万两将药卖给我们,但若不是那支药,我也不能那么快恢复身体,哥哥如今恢复清明,结交是必不可少的,救下他之后,哥哥不必多说什么,让他保重身体便是。”
崔国公有一个习惯,出来闲逛的时候,不喜欢下人跟得紧,所以对于突发事件下人的反应再快,也还是会力所不及。
正好给了哥哥救人的机会。
“好,我马上去。”
江执玉记得当年的事情,那药名贵,一百万两不亏,且服下之后,崔家还有派人过来问药效如何,说若是无用,退还一半银两。
也许有人会有疑惑。
这样的事情告诉掌柜,或者他们派人上去直接堵人不就好了。
可这样一来。
结了新仇不说,要与崔家结交的机会也就没有了,再一个,她们又以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发现这桩阴谋呢。
倒不如直接将崔国公救下来的简单!
杨翩翩看着她们不避着自己行事,心下越发的欢喜,快步走到江照莹的身边往下看,眼中有一丝担忧。
“你哥不会有危险吧?照莹,如今百姓都称你一声神女,我倒觉得十分贴切。”
先前执玉还和她说江照莹和周若谷在大邺国的各个地方都有办善堂,专门收留没人要的孩子,没人养的老人,或者是遭难来的流民,她听着便十分佩服。
江照莹抿唇,拍了拍她的手背。
“现在就知道关心我哥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上一世。
崔鹤寻的父亲就是在这里被砸成重伤,三天之后不治身亡。
身为儿子要为父亲守孝,所以崔鹤寻就必须离开护龙卫,他的位置一空,自然就有人要争,明争暗斗里,虽然崔鹤寻和底下的心腹严防死守,但到他回归的时候,忠心耿耿的兄弟却死了好几个。
崔鹤寻也因为这样断了一只胳膊。
这内里。
许多人只知道崔鹤寻是皇上的贴身护卫,但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大世家崔国公的嫡次子,更是太子殿下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首领。
“咦?”
杨翩翩探出身子,眼里有一丝好奇。
“那是谁呀?”
江照莹看了过去,随后只觉缘分就是这么巧妙的,怎么就会那么巧遇到了听云郡主。
听云抱着一袋零嘴,站在江执玉的面前。
轻风里。
她双眼明亮,染着欣喜看着江执玉俊美的模样,总也觉得,一段时日不见,他似乎有些变化,气质越来越清贵,模样看着一下子沉稳起来。
“郡主,这么巧。”
江执玉上前两步,一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一边自然的与听云郡主见礼。
听云郡主听着他好听的嗓音,白皙的脸蛋有些滚烫起来,心口也扑通扑通拱个不停。
慌乱间。
她垂下长睫,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道。
“没事出来走走,看到你在这里,便来打个招呼。”
她一直赖在太子府不肯回宫,为的就是方便出宫见江执玉。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发生事情,她也不敢随意出府,如今大家都平安,她总算松了一口气,想着可以出来走动了,可母妃又一再的派人过来叫她回宫。
所以她想。
再出来走一走,买些吃的,如果能遇到江执玉,那便说明江执玉是她一心相守的人。
如果遇不到,那就……那就回宫算了。
漫无目的走了一个时辰,人很多却一个都不是她想见的,她都要泄气了,结果回头的时候,却突然间看到了江执玉的身影。
那一刹那。
听云郡主听到了自己心里开花的声音。
紧张起来的时候,她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从袋子里拿了一枚糖果递给江执玉。
“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报。”
“不用的。”
江执玉笑着接过那颗糖,客气的说话,听云垂眸时,眼里含了一丝眼泪,轻声道。
“母妃催我回宫,我可能等下就要进宫去了。”
进了宫再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想到母妃又要弄出那些手段争宠,听云就觉得浑身发冷,很是害怕。
“郡主要回宫吗?那你想带些什么进宫,或者缺了什么,都告诉我,我给你备着,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江执玉眼中柔和,也真诚。
她的事情,妹妹跟他讲过的,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又寻了魏九昭细细打听。
她的母妃是全娘娘,位份昭仪,和周若谷同等。
当年。
宫里一共有两位娘娘怀孕,全娘娘暗中买通太医,把出自己怀的是女儿,那位娘娘怀的是殿下,心中嫉妒愤怒之下,全娘娘约了那位娘娘在御花园赏花。
然后自己给自己下毒,嫁祸她人。
那位娘娘最后一尸两命,全娘娘闭宫调养。
原本。
她身上的毒是可以及时解掉的,但她故意只喝一半的药,导致药效缩半,毒素就过到了听云郡主的身上。
听云郡主早产,太医院花了很多心思才让她活下来,若是好生喝药调理几年,她依然能够康复。
但全娘娘旧计重施,一天只给听云郡主喝一碗药。
就这样。
给听云郡主弄出心疾不说,身上的毒也越来越难解。
后来。
全娘娘只要想争宠,就把听云郡主泡在冷水里,或者让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外面冻,逼着她生病、毒发,接着便哭哭啼啼闹着要召太医,要请皇上。
她。
也是个可怜的女孩。
……
“我不想回宫的。”
听云惨然一笑,人人都以为她是郡主,过得有多风光,只要她知道,那是地狱,是牢笼。
“江少爷,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小心。”
听云郡主话音刚落,就看到江执玉脸色一变,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边上一推,随后身影就冲向挂着灯笼的柱子方向。
果然。
一切如妹妹所料。
两只很大的圆形花盆,压着紧紧的泥土被推了下来。
恰好这个时候。
精神矍铄,身含威严崔国公走到了江照莹方才所指的位置,花盆正是从他的头顶上方砸下来的。
砰。
两只厚实的大花盆砸下,碎在了国公爷刚刚站着的位置,丝毫不差,像是演练过好多遍似的。
江执玉惊得脸色微变,仰头看向三楼的窗口,那里已经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方才打开的窗户都被关上了。
……
崔国公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看向地上的破碎,眼神阴冷起来时,一股后怕冲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