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的继室就是受了她的恩才上了位的。
“我的儿女如何轮不到你来说。”
江监正走到江执玉的身前,将儿子护在自己的身后,同时也维护着江照莹。
“周太医,我和你不一样,你宠妾灭妻丧尽天良,死了正室还不满意,竟连长子也要铲除。”
不顾周太医脸色大变,江监正看向大家冷声道。
“诸位要是不信,可以去周府查,里头若是有周若谷一个院子,哪怕是一间像样的厢房,我江某都可以把头摘下来,这么多年,他都是靠自己一个人长大的,他从来没有说过你们的一句不是,可你们呢?字字句句都在要他的命!”
“你你你……别血口喷人。”
周太医眼底闪过一丝慌意,江监正抢过他的话头。
“周太医,除了周若谷,你再无子孙缘!”
从他的面相上看,他是一个子孙都没有,周夫人心地善良,做过不少好事,上天有好生之德,才艰难生下周若谷。
周太医听着就气的不行,怒骂。
“如果不是江照莹,也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他们就算是死,也死有余辜,怪得了哪个?”
江照莹已经死了,周若谷既然那么喜欢她,就不应该活着,应该自己下去陪她。
省得现在的夫人天天哭哭埋怨他,诺大的周家以后还要交给周若谷打理,不能给她的两个儿子。
太子淡淡看了程庭安一眼,程庭安微点头,随后就脸朝着周太医府上窜去。
“私通可是大罪啊,要浸猪笼的,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莽撞。”
“没听他们说嘛,都是没娘的人,自然也就没人悉心教导,才会犯错。”
“死了就死了,但府里的名声也跟着毁了啊。”
有人低声议论着,皇上听了,手里的茶杯重重一砸,冷声道。
“江照莹失踪,给朕掘地三尺的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江府抄了,男子流放,女子充进……”
“父皇。”
太子嗓音沉沉,打断皇帝的话。
皇上身上的气息陡的沉了下去,太子似是没有感觉到似的,接着说道。
“这件事情一味只听原告所说,不听被告所辩,似乎有失公允。”
“人都死了,上哪听周若谷和江照莹辩解去?”
宋娘娘忍不住轻嚷。
宋夫人和宋成玉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浓浓的焦灼,这都眼看着要成功了,马上就大功告成了。
真是急死人了!
宋成玉蹙眉看着太子,身后的拳头紧紧握着,这太子,属实是碍眼了一些,也该是时候换成表弟坐了。
皇上冷眼看着太子,审完这件事情,接下来便是青山镇。
明知与自己有关,不避嫌不说,竟然还带人到这儿来,也真是一个不长进的。
涌着怒火,皇上喝道。
“怎么?太子有办法?”
“父皇,不如先听听周若谷怎么说?”
周太医脸色陡的一变。
若是真的要死,他希望周若谷死在外面。
所以这么多年。
他们才任由着周若谷在府外游荡,不闻不问。
没想到。
太子殿下竟然有他的下落。
宋娘娘把玩着手里的帕子,似笑非笑。
“太子竟然有周若谷的消息?难道说,周若谷的行踪太子一直都是知道的?”
藏匿之罪,想逃也逃不掉。
太子自然知道宋娘娘给自己布了一个陷阱,但并不理会,宋娘娘眼中怒意翻涌。
却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
大家齐齐转头。
人群涌动里。
一道清瘦又高挑的身影就那么慢慢的走了出来。
是周若谷。
一袭黑色锦袍,长发被白玉冠束着,甚至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周太医看着他那似生母的模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倒是忘记了。
今天是周若谷生母的忌日,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戴一朵白花。
他这是在向周太医挑衅,也在向他申诉,在告诉他,母亲死得不明不白。
“你还敢回来。”
周太医怕他乱讲,冲上去抬手一巴掌就甩在周若谷的脸上。
鲜血从周若谷的嘴角慢慢的溢了出来,他偏着脸,任由半张脸又红又肿,缓缓移动眸子的时候,双目里映着的都是周太医怒目圆瞪,恨不得他死去的嫌弃。
“周若谷见过皇上、太子殿下,诸位大人。”
周若谷上前施礼,随后便是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周太医拳头紧紧握着,恨瞪着周若谷,死在外面也就罢了,他却偏要回来,皇上震怒之后,肯定会牵连整个周家、
到时候,他们周家还要怎么活?
“皇上,请您过目。”
周若谷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呈上,陈公公看向皇上,宋娘娘见状冷着脸道。
“像他这种品性不良的人,写出来的字恐怕也不会好看,可别污了皇上的眼睛。”
宋娘娘深知皇上的习惯。
这么多年下来,每天都要批奏折,皇上一看到密麻的字就烦,甚至会头痛,遇到一些固执老臣的折子,几乎是越来越痛。
不过。
这一次倒是出乎宋娘娘的意料,皇上竟然示意陈公公把东西递上来。
打开折子。
皇上先是怒气冲冲,蹙眉看着,后来渐渐的眉宇微松,到最后脸色竟沉重起来。
合上折子。
他看着周若谷。
“你起来吧。”
周若谷深深拜了下去,伏在地上喊道。
“皇上,若谷想与周家断绝关系,求皇上帮帮若谷。”
种种因由。
他都已经写在了册子里,青山镇的点滴,救下多少人,死伤多少人,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周太医听到周若谷的话,冲上去一脚踢在周若谷的肩膀上,周若谷砰的一声砸倒在地上,痛得蹙着眉头一声都吭不出来。
“皇上,您别听他瞎说,臣不会与他断绝关系,就算他死,尸体也得由臣来处理。”
既然皇上厌恶,那他便把周若谷鞭尸,只要皇上对周家没有芥蒂,他什么都可以一试。
他还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还要往上爬的。
“周若谷,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吗?”
皇上嗓音低沉,微微往前倾身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探究。
宋娘娘眼眸微微一动。
周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是。”
周若谷高声答话,只要能和周家断绝关系,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那好。”
皇上笑了笑,他最喜欢看的便是这种戏码,皇家没有亲情,只有算计,仇恨,那大臣家里,也没必要有。
他看向周太医。
“既然他要脱离出来,那便再与你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他日若是要脱离户籍,你也不得阻拦。”
“皇上。”
周太医脸色大变,这么多年,周若谷一直都说要脱离出去,他的舅舅甚至扬言要收养周若谷,要把他当成长子培养,以后家产都给周若谷。
他一直拦直,不让那边得逞,可这下……
“谢皇上恩典。”
周若谷重重的将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宋夫人看着他那模样,冷声道。
“就算是脱离出来又如何?你与江照莹私通,同样罪该万死,要我说,周太医,你让他脱离出去是对的,否则他一定会牵连你们周家。”
这么一说也对。
于是。
周太医也不犹豫,当文书端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签字画押,当场与周若谷脱离了一切关系。
周若谷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周太医,接着又看向宋夫人。
“宋夫人,您好像很希望我和照莹私通。”
宋夫人没想到周谷若会突然间发剑指向她,不过转念一想,她有皇上和宋娘娘撑腰,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遂蹙眉怒道。
“你们自己不要脸,与我有什么关系?”
宋成玉死死的盯着周若谷,心头怒火迸出,他不明白,周若谷虽然生得不错,但单瘦得很,看着像是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江照莹是眼瞎了,看上周若谷?
“你和她,同床共枕了?”
实在是抑制不住怒火,宋成玉上前两步捏着周若谷的肩膀,质问。
周若谷一把挥开宋成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
“对。”
宋成玉的脑海里瞬间出现江照莹和周若谷抱在一起在床榻上翻滚的模样,怒火不断翻涌上来的时候,喉咙里腥甜一片。
这该死的江照莹,自嫁给他之后,他连手都没碰过。
这让他怎么甘心?
“皇上,周若谷和江照莹私通,是沉塘的罪。”
周太医上前作揖,宋娘娘便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