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宋成玉越来越白的脸,江照莹当真是很满意的,这种明知道自己要死,想挣扎却使不出一丝气力的感觉,在上一世她体会得淋漓尽致,如今她也要宋成玉感好好的受一受。
“照莹,你再不舍得,也要放手。”
江氏一位堂嫂子牵着自己的儿子奔了过来,俯身扶起江照莹,眼里闪着希翼的光芒,紧紧握着江照莹的手。
“成玉要是知道你这般情深,也死而无憾,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着你把日子过下去的。”
“照莹。”
宋族长沉沉开口,看向床上的尸体时,额头上的皱纹突然间深了几分,他似乎要对江照莹说什么,却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
“宋夫人眼下情绪激动,一定是舍不得成玉的,你们先把她扶进厢房好好休息吧。”
宋夫人一听就瞪开血红的眼睛,拔下鬓间的簪子满身防备,又恨又痛不可置信地恨瞪着这个一下子陌生起来的男人。
这个人。
与她相识相爱已经几十年了,她是真心爱着的,否则也不会在生下宋成玉、宋清欢之后就下毒落死那个疼爱自己,相信自己的正牌夫君。
这一刻。
宋夫人心里生出一丝悔意,也恨得撕心裂肺。
婆子们把宋夫人狠狠架着,宋夫人这一刻几乎是歇斯底里,慌乱挣扎间她看着二儿子和小女儿喊道。
“明霁、清欢,救我啊。”
“宋明霁。”
宋族长怒喝,宋明霁满脸阴戾,对上宋族长的眼神,宋族长伸手压着他的肩膀,紧紧一捏。
“我也不想这样做,也知你对你母亲感情深厚,可你想想,成玉已经不在了,你是不是要担起宋府的责任?”
宋明霁狠狠一怔。
满身的血脉像是被一下子打通似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在此之前。
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因为……他不是宋夫人生的,而是宋夫人的贴身丫鬟所出,宋夫人主动把他养在名下,让他成为嫡子,所以他一直都是很感激宋夫人的。
欲望一旦钻进了脑子里,就会像血液一样流遍全身,无孔不入!
他颤着血红的眼睛,看向床上的尸体,又看向发鬓凌乱,如同猛兽一般疯狂的宋夫人,点了点头。
转身。
他跪在宋夫人的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哭道。
“母亲,别闹了!”
宋夫人被眼前这一幕一幕击得双目碎裂,事情与她们计划的南辕北辙,她再次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庶子。
虽然她一直把宋明霁当狗养,随便赏些吃的、用的、一点小钱就能让他们母子感激不尽,但她从没想过这条狗会背叛自己。
“带下去!”
站起来的时候,宋明霁身板笔直,如同宋府的主人,一挥手,粗壮的婆子冲上去架起了宋夫人抬着转身就走,宋夫人尖叫的时候,甚至还有一只胖手啪的一声捂住了她的嘴。
江照莹也适时地起了身,让到一边。
许知砚走到她的身边,眼神依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内侍把人抬着往门口走。
族长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主动上前招呼着客人散席,一一致歉,并且说过些时日再请大家前来,再亲自道歉。
很快。
热闹的宋侯府安静了下来,满园喜气早已散尽,下人们开始到处挂起了白幡,换上了白色的灯笼。
宋府的门口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江照莹先送陈公公、两位师兄上马车,因着公公在,江照莹从头到尾没和两位师兄打招呼。
只是。
摊开手心,看着许知砚从自己身边走过塞进来的纸团时,心头酸楚得厉害。
纸上没有字。
但有一颗糖!
小小的,香香的。
江照莹将那粒糖慢慢剥开,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香香甜甜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的时候。
她终是没有忍住,泪大颗地落了下来。
“小姐。”
舒云、舒雨齐齐来到她的身边,舒云爬上马车,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道。
“马车过来了,您也该进宫了!”
第7章
所以她的信,没有写给你
“走吧。”
身为宋成玉的妻子,又是江监正的女儿,她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进宫,一起去的还有宋氏的族长。
毕竟。
她想要宋族长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然后再把自己儿子的尸体带回来还给宋夫人,一定很有意思,是不是?
“照莹。”
宋族长的声音响起,江照莹转身施了一礼,宋族长上前点头道。
“进宫后小心一些,不要冒犯了贵人。”
“是,大伯父。”
见她乖巧听话,宋族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示意她上马车,随后自己也上了车。
帘子落下。
许知砚眼里的心疼一闪而过,收回视线,又瞬间被一层薄薄清冷换上。
“知砚,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咱们根本没有时间谋划和准备,照莹把皇上拖进这个局里,你又将太子引进来,可一旦出现不测,后果有多严重你该知道。”
许知砚看完信之后脸色大变,随后风驰电掣般的去准备,魏九昭都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
好在许知砚把信留给了他,看完的刹那间,魏九昭就已经把所有会发生的后果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莹儿是一定要帮的,但不能这么急,这么冲动,一旦宋成玉的心头血不能治好皇上的心绞痛,怪罪下来,钦天监甚至是整个江府都要被处死,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知砚五岁进的江府,那时莹儿才刚出生,他便天天守着护着,一直到现在已经十八年,这些年里,他把感情藏得一丝不漏,但身为大师兄,都是男人,他又怎么看不出来?
可这些也都比不上大家的性命啊。
许知砚听着大师兄的责备,垂下了卷翘的眼帘,清冷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惧意,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莹儿的信才会交给我这个二师兄,而不是大师兄你!”
魏九昭一愣。
他沉沉的看着许知砚,绝美的脸庞渐渐的泛起了一片浅浅的苍白。
是啊。
莹儿对他这个大师兄一向都很尊敬,但对许知砚却时常露出娇憨的女儿模样,他们一直都很亲近的。
先前他还有些吃味,说莹儿厚此薄彼,莹儿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如今看来,不用莹儿回答,他也知道为什么了。
眼中无奈浮动,魏九昭红唇绽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责怪我没第一时间为她考虑,可我身为大师兄,总也要顾全大局,再说只要是莹儿的事情,我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我知道的,大师兄,莹儿也懂。”
许知砚拍了拍魏九昭的肩膀,似是安慰一般,魏九昭听着却像是鱼刺卡在喉咙里,苦涩越甚。
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莹儿会不会怪自己,他要是再拿大局说事,在许知砚面前,犹为苍白。
后面的路程,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许知砚身形笔直的坐着,轻闭双眸,魏九昭垂眸,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越是靠近皇宫,心就越是七上八下,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来不及计划,所以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尸体直接抬进的龙隐殿,皇上靠在软垫上,发丝微微垂落,脸色呈青白色,应是刚刚心绞痛发作过。
殿里泛着淡淡的药香,药碗还端在吴公公的手里,宫婢正捏着帕子轻轻的擦拭皇上额头上的细汗。
陈公公眼露担心,看了吴公公一眼,吴公公将药碗呈了呈,陈公公点头急忙上前施礼,将事情细细禀与皇上听。
皇上随即看向身边垂眸恭谨的江监正,江监正施礼后才朝着宋成玉的尸体走去。
掀开覆在他身上的白布,他脸色陡的一变。
“气息不纯,身体不净。”
捏着宋成玉的手腕,江监正接过一根银针,放了一粒血,然后亲自尝了尝,脸色阴沉间,他转头戾色瞪向江照莹。
“跪下!”
江照莹似吓了一跳,急忙上前乖巧跪下,膝盖刚落地头顶就传来江监正严厉的怒骂。
“平日教你的都白学了,竟这般水性杨花,不知羞耻,还没成亲就和他行那档子不要脸的事情,破了他的童子之身!”
“父亲?”
江照莹小脸蛋煞白,委屈的泪水一下子溢出,仰头看着江监正急道。
“女儿从没和任何人苟且过!”
说着江照莹也顾不得地么多,挽起一截白皙如玉的藕臂,指着守宫砂哽咽。
“从喜轿出门到进宋府不过三个时辰,因着要出嫁,心中忐忑,几天几夜没睡,女儿实在是熬不住便睡了过去,也不知道宋成玉什么时候进的厢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