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
她又与正专心替自己上药的医女道谢。
“冷医女,今日多谢你了。”
说完便把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舒云急忙接着放进医女的药箱里,轻声哽咽。
“还请您仔细些。”
“我会的,你放心。”
冷医女打小就在宫里,对任何事情基本都可以做到无感,可当江照莹褪下衣裳,她看着那样美丽的身体铺满伤痕时,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惋惜。
她一边给江照莹上药,一边和外间的太医仔细说着伤情。
太医迅速下了方子,让人出去煎药。
花园里。
宫女们端着新的衣裳、首饰鱼贯而进,见到太子,齐齐上前施礼,随后才进了内殿。
舒云小心翼翼地替江照莹整理。
宫女们抬着镜子,江照莹看着苍白的自己,转头问掌事姑姑青衣。
“青衣姑姑,朝霞宫……皇上是如何处置的?”
“禁足四个月,任何人不得进出。”
四个月。
默默的在心里计算时间,紧绷着的神经不知觉间微微松了一下。
那就刚好避开上一世姑姑和表弟被她们害死的时间,这样一来,她就有时间通知姑姑和表弟做好充份的准备,要么躲,要么反击。
“冷医女,可否请你帮一个忙?”
冷医女受了她这么大的礼,自是点头应下,江照莹借了她的纸和笔写了一封信,冷医女在侍候江照莹喝了药之后,便退出了东宫。
待到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冷医女左右看了一下,转身就朝着江娘娘的涟漪宫走去。
……
“小姐,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舒云一边给江照莹喂水,一边轻声问她,江照莹轻轻摇头。
“宫里的药还是不错的,不怎么疼了。”
她的信写得很长,来来回回就那些家常事,关心的话语。
但是。
她和姑姑打小就有一个秘密,姑姑看到信,自然会知道怎么在信里拼出想要知道的内容。
她一再叮嘱姑姑。
一定要请人教表弟游水,身上要随时带匕首,且这两件事情不要告诉别人,暗中进行即可。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表弟已经能够在水里来去自如。
扶着舒云,她慢慢起了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江照莹道。
“司南和翡翠在宫外等着,咱们赶紧出宫。”
“是。”
宫里有规制,她只能带两个丫鬟进宫,可江照莹怕翡翠和司南坏自己的事,所以就只带了舒云。
舒云急忙扶着江照莹出了内殿,才走下台阶,便看到院子里,那抹寒意冲天的身影正冷眼看着自己。
“江照莹谢过太子殿下。”
江照莹急忙上前谢恩,太子点了点头,看着她道。
“孤已经做了布置,祁山镇很快就会改名青山镇。”
风轻轻滑过来的时候,江照莹只觉得身上一阵凉意袭来,她猛地抬眸看向太子殿下。
“坐。”
太子转身,落坐于不远处的玉桌前。
江照莹知道他一定是查出了跟在许知砚身边的是自己,不过……在她决定要救听云郡主的时候,也没打算再做隐瞒,于是坦然的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一杯香茶放在了她的面前,太子问她。
“你如何得知听云在观鹤楼?”
到底还是来了!
“无意中得知的,殿下。”
江照莹把自己将满京城的大夫全都请到了观鹤楼,让宋府无大夫可请的事情一一讲与太子听。
“歪打正着的知道您和听云郡主就在我们的雅间隔壁,也听到了一些动静,不怕殿下怪罪,臣女曾经算过听云郡主的命格。”
太子微微蹙眉,命格两个字,让他那双清冷又嗜血的眼睛里映满了江照莹的身影。
“郡主她……本该是寿终于昨日。”
“江照莹。”
太子手里的杯盏重重地放在玉桌上,嗓音清洌如幽泉,冷入心骨。
“殿下不信臣女会测算?”
江照莹仰头看了一眼天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
“要下雨了,臣女得赶紧回去。”
起了身。
江照莹朝着太子施了一礼,然后由舒云扶着朝宫门口走去。
沈琉光和程庭安也抬头看着天空,此刻阳光正暖暖地映着,到处一片安好,怎么可能下雨?
一抹金色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折射到太子面前的玉桌上,太子冷冷看着。
“殿下,不如撤了江照莹的暗查吧,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通晓测算之事?”
“许知砚呢?”
太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许知砚的下落。
“在钦天监。”
“恩。”
太子应了一声,随后起身出了东宫。
他的步子很快,几乎没用多久就追上了江照莹,站在拐弯处,他看着江照莹的身影消失这才朝着钦天监走去。
出宫之后。
翡翠和司南急忙迎了上来,见小姐换了衣裳,脸色惨白,又急忙看向舒云,舒云哽咽着说小姐受了很重的伤,司南急忙上前蹲下了身子道。
“小姐,属下背您上马车。”
“好。”
江照莹笑了笑,趴在司南的背上,随后一行人都上了马车。
“哥哥应该还在等我,快些赶到玉花楼,一会要下大雨。”
“是。”
司南将马车驾得快了一些,但也尽量不颠簸到她,江照莹掀了帘子静静的看着窗外。
因着江照莹将玉花楼包下来了,所以进去的时候,内里静悄悄的,只有江执玉和蔷薇在雅间等着她。
见到她过来,江执玉微蹙的眉眼一下子展开,俊脸绽出笑容迎上来握着江照莹的手。
“妹妹,你来了,咦……你脸色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情了吗?”
平日里。
他的妹妹像朵娇花儿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可是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走路都慢了许多?
“还是你生病了?生病了咱们把柳大夫叫来好不好?”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听到报仇两个字,江照莹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她抓着江执玉的手示意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江执玉急忙坐下,见妹妹不高兴,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嚅嚅道。
“到底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
第42章
这不可能!!
“哥哥为什么会去画舫?又为什么会把裴书怀推下水?”
见妹妹神情严肃,嗓音清冷,江执玉吓得抖了一下。
一旁的蔷薇看着自家少爷那胆小可怜的模样,心疼得眼里直窜泪,少爷……他是有些胡闹,可是在蔷薇眼里,他是个待下人很好的少爷啊。
“去画舫……也不特别是为了什么,就是你要出嫁,我心里空落落的,又没什么能力护你,就去喝几杯酒。”
江执玉说着便又急忙摆手。
“你说不可以去那种地方乱来,我是一点也没有的,我就是和三五好友喝酒、听曲、赏舞。”
江照莹冷着脸微微点头,她是不许江执玉去楼里厮混。
但继母听说了之后就给他纳了七房妾室,五个通房,环肥燕瘦,个个都是顶好的长相。
所以。
整个江府。
就数他的院子里最热闹。
她能看得出继母是想让哥哥色令智昏,但江执玉这个蠢蛋却还十分感激继母,觉得她是个好母亲。
真是气死她了!
“裴书怀他骂我是个傻子不要紧,骂我没出息也不要紧,但是他说咱们兄妹俩有娘生没娘养,他把你也带进来了,我就……我就一时气不过,借着酒劲冲过去推了他一把,谁知道他就那样掉下去了。”
“淹了多久?”
江执玉想了想,很郑重的答道。
“不久的,他刚一掉下去,我就急忙喊人救他,他上来的时候人都是清醒的。”
“还有谁看到这件事了?”
江执玉摇头。
“你说不可以喝醉,我当时喝得有点多,就出去吹吹风醒醒脑子,裴书怀就是那时候出来的,当时应该只有我们两个。”
“他知道是你叫人去救的他吗?”
“知道的,他挣扎的时候,我就拼命大喊,真的很用力的大喊,很快就有人冲出来丢绳子给他了。”
若是这样,那最多也就呛两口水。
他知道自己闯祸,主动救人,也可将功补过,可是萧夫人为什么还是穷追猛打的一定要找江府的麻烦,要哥哥赔命?
除非……
风在窗外呼呼地刮着,一股子湿意从窗外钻了进来,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便哗哗地下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萧府。”
往日她觉得萧书怀是个读书人,说话也算温和谦恭,如果哥哥没有说谎,那萧书怀便是人品有问题,明摆着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