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院落处处精致,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床上。
宋成玉趴躺着,毯子盖着的位置,底下早已血肉模糊,他到底是个身体强健的男子,已经醒过来了。
看着光芒里美艳逼人的江照莹,宋成玉的眼里有什么在疯狂地翻腾起来,最后都化作了清晰的怒意砸向江照莹。
“毒妇,你难道不知道……”
宋成玉才开口说话就蹙起了眉,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搐,死死抓着枕头,额头上冷汗溢出一层,他才冷着脸说话。
“既然进了门,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的生死,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都是我说了算。”
身为丈夫想要捏死一个已经嫁进门的妻子,那有的是办法。
她如果聪明。
就不该行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其实。
只要她温声细语,乖巧听话,在解决完那个大麻烦之后,他可以考虑回宋府给她一席之地。
“是吗?”
江照莹垂眸浅浅一笑,长睫在淡黄色的烛光里,生出异样的光辉来。
她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下,靠着软垫,慢慢抬起冰冷的双眸看着梁上的精致雕花。
“可是我一句话,就让全京城的大夫都消失了啊。”
说着。
她轻轻的笑出了声,然后转头看向眼里满是震惊,一脸不可置信,整个呆住的宋成玉。
“你们到现在不是都还没找着大夫吗?”
床上的宋成玉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那双明媚的眼睛,笑起来也挺勾人的眼睛突然间凶狠无比,直直地瞪着江照莹。
江照莹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和自己临死前的模样那么像,她就觉得很高兴。
所以。
她便笑得越开心。
屋顶上。
太子的暗卫紫隐看着这一幕,眼中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起伏,跟在太子身边这么多年,早已看惯了各种各样的手段。
不过。
像江照莹这种明着坏的,对着干的,还是少见!
宋成玉只觉得后背上的伤一条一条地都在撕裂,痛得他龇牙欲裂,伸手抓起药碗朝着江照莹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药不是大夫开的,而是府里现成的药材抓了一些情急之下熬出来的。
有没有效,宋夫人也不知道。
紫隐下意识的手里的暗器便要射出去,可是却又想到沈琉光说不管她的生死,又急忙按兵不动。
垂下眼帘的时候。
却发现江照莹早有防备,轻松躲过。
药碗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熬好的药洒了一地,江照莹看着这一幕,双目赤红。
曾经。
她承受过的每一桩苦难,每一次委屈。
现在。
她都要一样一样的全都还在她们的身上。
“江照莹,你怎么能如此狠毒,我娶了你,委屈了月芙,所以才想带她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你有必要害得我们生不如死吗?”
“是吗?”
江照莹拿出帕子,有些厌恶地擦拭着袖子上被溅到的一滴药汁,擦了两下,她与舒云道。
“这衣裳不要了。”
“是,小姐。”
舒云施礼应下。
宋成玉见她还在叫小姐,怒火更甚,大口喘息间,眼露嘲讽怒吼。
“怎么?还当自己江府的小姐?你没听到皇上亲口答应,我和你,不准和离,你一生一世都只能被我捏着喉咙过日子,我让你生就生,我让你死就死。”
“江照莹,你等着,待我的伤一好,我就马上与你圆房,我倒要看看,被我压着你还能翻出什么样的花来。”
他知道江照莹现在恼怒他,恨他,怪他不该在成亲的时候带着沈月芙离开。
但女人生气最是好哄。
几句甜言蜜语,抱到床上折腾一天一夜,她就什么气都消了,什么话都会听。
江照莹现在驯不服。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第30章
不如,你跪下求我?
看着宋成玉终于不再装出那一副温柔体贴的死样子,恼怒不堪,露出本来真面目的模样,江照莹倒是十分的满意。
她还以为这个男人会一直装下去呢。
看着地上的药汁,江照莹眼里露出一丝惋惜。
“府里备用的药材应该不多,你要是总这么浪费,恐怕就没得喝了。”
“贱人!”
宋成玉歇斯底里大吼,痛得浑身抽搐时,满头是汗地又转头朝着外面喊。
“李冲。”
贴身小厮李冲急忙奔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冷漠的江照莹,嚅嚅道。
“世子,您可好一点了。”
不问还好。
一问宋成玉觉得自己的屁股更痛了,别看那两个人年岁小,单瘦,但是手握着棍子重重砸在身上的时候,他甚至都听到了自己屁股像布帛一样被撕开的声音。
“大夫呢?有没有找到大夫?芙儿那边怎么样了?”
整整一晚上了。
都没看到一个大夫过来看病开药,连止痛的膏药都没有,这是要生生痛死他啊。
这该死的江照莹,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这是成心要让他难堪!
“世子,沈小姐还在昏迷,而且起了高热。”
“孩子呢?”
这话问出来他也知道是白问,几十棍下来,芙儿那娇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扛得住,孩子又怎么可能保得住?
一时目含怨恨地瞪向江照莹。
“都是女子,你就不能大度一点,有一些同情心?你罚芙儿可以,但是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儿子?江照莹,我不过就是给了她一点宠爱,值得你用这样的阴险手段对付?就算没有沈月芙,也还会有别人的妾室,你该懂这个道理!”
“说起妾室。”
江照莹扬起翘长的浓睫,看着宋成玉。
“我不打算抬沈月芙为贵妾了。”
窗棂处。
一抹金色的光芒跃了出来,隔着窗户折射进来的时候,都没法温暖这厢房里的冰冷。
恍然间。
江照莹这才发现,这一通折腾下来,天都亮了。
“她的父亲好像是鸿胪寺少卿吧?也是官家小姐一个,本也是可以门当户对做个正室的,偏要作贱自己,如今这模样,纳进宋府,反而会丢了宋府的脸,我还是把她送回去吧。”
“你敢!丢脸的是你,若不是你大闹,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宋成玉脸色大变,昂起头喊叫的时候,脖颈上的青筋都爆裂起来。
要是把芙儿送回去,姨父和姨母必定会大怒,芙儿的日子会难过异常。
“江照莹,芙儿伤得很重,而且昏迷不醒,不能移动她,就算要送回去,也等好一些再送回去。”
“这样吗?”江照莹似乎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那你跪下来求我,怎么样?”
“你……”
宋成玉气得龇牙欲裂,一拳捶在床板上,江照莹笑望着他,指了指满是碎片和药汁的地面。
“你不是爱她吗?那就为她跪一跪,不然她真的会死的。”
顺着她白皙的长指,看着地上那一地的碎渣和药汁,宋成玉气的脸都扭曲起来。
想要他跪?
门都没有!
江照莹眼里的讥讽渐渐地多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就是不打算跪了,于是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东厢。
刚走到院子里。
舒雨领着阿四阿五阿六上前。
江照莹指了指西厢。
“把人给我抬出来。”
“你敢!”宋夫人冲出来,指着江照莹“江照莹,你敢动芙儿一根毫毛,我绝不会放过你。”
江照莹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宋夫人的手指,宋夫人立即觉得像是烫了火似的,急忙缩了回来,这时江照莹才转头与踏雪、踏梅两位姑姑道。
“请两位姑姑评评理。”
踏雪、踏梅齐齐上前施礼。
“宋府如今的名声成了什么样,想必不用说大家都是知道的。”
“那还不是你造成的!”
宋夫人抢了话头,江照莹便也停了嘴,让她继续说,宋夫人却又不说了,江照莹才眼神灼灼看着宋夫人道。
“母亲,那粒药的确是帮了皇上,但是你能确定皇上的头痛之症真的就不再复发了吗?”
宋夫人扬起脸刚要得意,却又一怔,蹙眉冷视江照莹。
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粒药有神效,皇上已经大好,怎么可能还会复发?
可是。
如果复发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要来取宋成玉的心头血?
江照莹看着她神情里的变化,脸上绽出浅浅笑意,一点一点掰开给她讲。
“如果你用完整的一粒药,皇上的确是可以药到病除的。”
宋夫人只觉得脚底窜上来一股子寒意,眼神像毒蛇盯着江照莹,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不断地缠绕上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