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眼下关在宫里闭门不出,老实得很。
宋成玉则被皇上扣在宫里,听御膳房那边说每日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宋成玉,皇上下了死令要把宋成玉养得白白胖胖,不能让他瘦一丁点。
“没去。”
提起乐安公主和宋成玉……临安公主就微微蹙眉。
母后从来都是看不上宋成玉的,也从不管乐安,今天突然间提起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她知道。
乐安一直喜欢宋成玉。
她的眼光一直都是那样差的,宋成玉这般不成器她也能看上,真是眼瞎。
眼下这个模样。
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在父皇的手里。
“要不儿臣去看看他吧?他近身侍候父皇,说不定还能帮着说几句好话。”
这倒也是个办法。
何皇后和玥明王对视一眼,玥明王握住她的手。
“皇妹,你知道我眼下的处境,如果不能留在京城,那皇兄还不如死了去。”
“皇兄切莫说这些丧气话,我……我马上去。”
临安公主眼里露出担忧,甚至溢出眼泪,说着便急忙起身出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和玥明王见她这般,自是满意,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们多担心被临安听到。
临安公主步子匆匆,出宫之后几乎一路小跑,直到她实在是喘不过气来,脚步迈不动跌坐在地上的时候,她才狠狠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方才听到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母后为什么不是她的母后?
若不是她寻了一只花瓶想要问问母后喜不喜欢,也没机会听到那样的隐秘。
她竟然是前皇后的女儿,是太子殿下的亲生妹妹!
可是。
这些年。
因着母后和哥哥都在暗中谋划,她甚至都想毒死太子殿下,好几次都暗中设了陷阱害太子。
“公主。”
贴身宫婢喜鹊上前颤声唤着,临安公主紧紧抓着喜鹊的手。
“一句都别透露出去,知道吗?”
跌跌撞撞进了龙彰宫,抬眼就看到小太监一个扶着宋成玉,一个正在灌他喝药,一碗接着一碗,喝得宋成玉几次要吐。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补药,一碗值千金呢,世子喝下去之后,把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才得皇上欢心。”
临安公主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只觉胃里一阵翻腾,再好的补药,这样喝,也受不了啊。
她发现。
往日一提起皇上要喝他的血就眉飞色舞的宋成玉此刻目光空洞,神情冰冷,就喝药的动作都是那么木然。
“世子可要放宽心,待到皇上全好了,说不定就让您承了侯爷之位,放您回府,到那时候,您就是一府之主。”
这话想必是听多了,他也依然麻木着,直到转头,看到殿中央的临安公主,宋成玉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
“临安公主。”
他嗓音沙哑,像是被火钳烫过,他一直都知道临安喜欢自己。
“宋世子,受母后和皇兄之托,过来看看你,他们不方便过来,你知道的。”
“没事。”
宋成玉轻声说完又与小公公说道。
“去给我带些蜜饯吧,天天喝这么些,嘴都麻木了。”
“是。”
公公急忙转身出去忙活,宋成玉却借着机会扑通一声跪在了临安的面前。
“公主,帮帮我,我想离开这里。”
他不能再呆下去了,如果再继续割血,他真的会死的,就算还有一口气在,他也是半死不活,真的受不了了。
皇上每天在他的身上取血,痛的时候就喝,不痛的时候就存在寒冰挖凿出来的小冰箱子里,这段时日他是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这里面一定有周若谷的手笔,她想替江照莹报仇,所以可劲的折磨我,临安,你平日里对我是最好的,你帮帮我。”
说着。
他伸手就要抓临安公主的手。
吓得临安公主急忙将手缩了回来,往后退了好几步,白着脸摇头道。
“宋世子,请你自重。”
宋成玉胖了两圈的脸庞一下子闪过浓浓的难堪。
“那你帮我找到江照莹,让她来见我一面,我们曾是夫妻,她不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的。”
他都惨成这样了,都快要死了,江照莹或多或少地对他还有感情的。
“宋世子,我与江照莹不熟,若不是母后和哥哥要我过来,我是断不会来的。”
临安公主眸中复杂升起,接着说道。
“宫中生了变故,父皇正在恼怒母后和皇兄,母后的意思是你天天近得了皇上的身,不如使点办法帮一帮母后和皇兄,只要她们的难题解了,她们就有时间过来帮你,甚至帮你出宫。”
宋成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吞了一只死苍蝇似的,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娘娘这是在做交易?”
“算是吧,大家都走投无路,还能怎么办?”
临安点头,宋成玉的脸色重新变成了一片死灰,好久他才冷脸道。
“我试试吧。”
第170章
悔恨二字
嘴里说试试,心里却是烦躁一片,他如今被困在这座宫殿里,宫门都不能出哪有什么机会见皇上?
邪气入城的时候,他被药灌得昏昏沉沉直接睡着了,等到他醒来宫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是以。
他根本不知道内宫发生了什么。
只是。
谁也没有看到,宋成玉的心口,被刀子割伤的部位,一团黑气正在那里慢慢的挪动着。
“临安公主,你可知乐安公主还好吗?还有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眼下他在皇宫里的亲人只有乐安公主,他得想办法和乐安联系,也许表妹看在亲戚的份上会帮他也说不定。
眼前的临安公主,若不是皇后想利用他,只怕她根本不会来管自己死活。
他也问过侍候的宫女和太监,可是他们一如既往的木头木脸的,问什么什么也不说,哪怕他发脾气,他们也不说一句话。
他一天到晚地躺在这里,没一个人说话,没一样事情做,天知道他都要憋疯了。
临安公主看了宋成玉一眼,这个曾经风光霁月的少爷,如今败得跟条狗一样,当真是……所以审时度势,认清眼前的一切当真很重要。
遂。
她耐着性子把事情简单的说与他听。
宋成玉在听到江监正、江照莹立了大功,平了邪气,救下无数人命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只要一睡着。
梦里就会出现上一世的点点滴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扎心。
如果这一世。
江照莹也同样像上一世那样付出,他宋府早就平步青云,早就一帆风顺了。
而且。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现在怀疑江照莹是不是根本就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出生的,她记得一切。
所以。
这一世她是来报仇的。
她恨毒了自己!
而现在。
他却还在妄想着江照莹能念一念两世的夫妻情分,来帮帮他。
“神女。”
宋成玉煞白的脸上布满了悔恨。
“她如今是百姓们敬重的神女,相信很快就有朝臣上书要册封她做真正的神女了。”
到那时候。
她江氏一门可就荣华富贵,样样占满。
“沈月芙呢?”
她不是最爱自己的吗?怎么也没听说她为自己走动?
“好像回沈家了,我这没有她的消息。”
这话像一巴掌似的,狠狠打在宋成玉的脸上。
临安公主看着宋成玉,垂眸时,眼里有丝嘲讽,自己千般百般的算计别人,轮到别人算计自己的时候就各种难受了?
沈家?
宋成玉猛地昂起头,他朝着临安公主招了招手。
“临安,你再帮我一个忙。”
临安淡淡地看着宋成玉,宋成玉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交给临安公主。
“你帮我把这块玉佩送到乐安公主的手里,请她把玉佩送到沈府去,说不定姨父姨母有办法救我。”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沈府的亲生儿子,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临安听着摇了摇头。
“说什么救不救的,你现在在宫里也挺自由的啊,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想出去走走想必也没有拦你。”
这话让宋成玉的心陡的一沉,话虽然这样说,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是被皇上给软禁了,他在这座宫殿里相对自由,可是宫门口他是一步也踏不出去。
“我姨父似乎升了职,临安公主,求你帮帮我,你现在就去吧,这地方我要是再呆下去,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一天十几碗名贵的补药,他现在闻到就要吐,可他要是不吃,这些狗东西有的是办法逼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