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肯定会平平安安,有惊无险的。”
……
江照莹垂眸又挑了几样东西,付了钱之后便转身离开。
往年太子殿下、钦天监、皇家寺院把重心放在如何对抗邪气上,也从不把伤亡挂在嘴边,对百姓们的护助也都是用皇宫的名义。
玥明王如今大张旗鼓为自己造势,想利用这次的机会在民间树立自己的威望。
就是不知道被狠狠打脸的时候,这些爱戴他的百姓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因着想听听民间的声音,所以江照莹在外面游走了近一个时辰。
一路下来。
到处都是对玥明王的赞赏和感激,反倒是对太子府颇有微词,夕阳映红整个京城的时候,江照莹沉着脸回了江府。
“小姐。”
舒雨和李嬷嬷迎了上来,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两人欲言又止,江照莹看着心头一沉,急忙问道。
“怎么了?可是府里有事?”
李嬷嬷和舒雨对视了一眼,才轻声道。
“这两天老奴感觉邓姨娘的院子有些不妥当,大夫进出好几趟了,问院里的下人,她们都支支吾吾的,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小姐过去看看?”
“好。”
越是靠近蔷薇她们的院落,就越是感觉士气低沉,就连进出的丫鬟都愁容满面,江照莹带着她们急忙进了厢房。
又发现杨翩翩和听云郡主都在。
她们三个如今住在一个院落,虽说在一起也很正常,可杨翩翩和听云眼里的担忧却是太明显。
见到她过来。
杨翩翩和听云便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的,便轻叹了一声。
江照莹看着躺靠在榻上的蔷薇,看着她身边的药碗,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蔷薇。
她身上的生机少了一分。
也就是说。
孩子没了!
蔷薇垂眸时眼泪不断溢出,江照莹上前握住她的手。
“罢了,缘分只有那么多,不必强求,也不必内疚。”
没能为江家留后,大概是她们三个最大的遗憾,听着江照莹的话,蔷薇扑进她的怀里这才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都是我的错,我该好好保重自己,小心一点的。”
说着。
蔷薇爬了起来,便要跪着道歉。
江照莹一把将她扶住。
“你这说的什么话,也不用唤我小姐,既然没了你就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哥哥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看到江执玉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消融却无能为力,那种悲痛、愤怒、绝望简直要了蔷薇的命。
回来的当晚她就开始流血,让大夫悄悄救治,拼命想要保住孩子,可还是没了。
失去他的刹那间,蔷薇觉得自己的命也被带走了。
她错了。
真的错狠了,就该坚强一些,应该养好身子,应该哪也不去,哪也不看,好好的养着肚子,这可是夫君唯一的孩子,是她们几个的念想,她们是多么希望这个孩子顺利出生的啊。
“算了蔷薇,说不定孩子已经去找夫君了,这样一来,夫君还有个伴。”
杨翩翩已经哭了好几次了,好不容易江家出一个孩子,她们三个都有了盼头,有了念想,可这说没就没了。
机会就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了。
“是啊,以后咱们相依为命,相互照顾,总会把日子过好的,是不是?”
夫君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一定会乐意看到她们每天开心快乐。
听云这般说着,伸手捏了捏自己苍白的脸蛋,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有气色一些。
随后。
江照莹让人去把店里的女大夫调一个进府,让她贴身照顾蔷薇和听云,有事随时禀报。
待到离开她们院子的时候,夕阳已经褪去,头顶上的天空渐渐地有些阴沉起来。
不过一会儿。
风就呼呼地刮着,可不管怎么阴沉,就是不见一滴雨,让空气莫名的有些压抑。
让人拿了罗盘过来,和司南一起跳上屋顶,江照莹不断地查看府里的布置,生怕哪里出现错漏。
同时让司南去太子府、杨府等等一些府邸检查一遍,尽量不要出差错。
远处。
玥明王府和柳府的人不断的在暗处监视江照莹,见她在屋顶上忙碌,知道她这是在布置,便也就更加相信初五一定会来事。
玥明王听着属下们的禀报,握紧手里的茶时,低低笑了起来。
说真的。
他现在都有些期待初五了,在他生辰的日子造势,他倒要看看,这邪气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殿下,往年参加抵抗邪气的人都请过来了,钦天监有一大部份人外出,所以来的也只有一二十个人。”
“本殿去见他们。”
玥明王起身,宫人上前整理他的王袍,随后转身出去。
玥明王府外。
许知砚和阿愚坐在马车里,见师兄弟们都进去了,估摸着一时三刻都不会出来,阿愚与许知砚道。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玥明王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们的。”
许知砚冷着脸点头,随后两人一起离开。
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之后,便到了初四的晚上。
天气阴沉得可怕,漆黑的夜空里一颗星子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一股潮湿的气息到处窜动,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灯火通明的繁华皇城,竟似陷入了暗黑里似的,很远都看不到一盏灯,更别说看到一个人。
暗黑的夜色里,一道身影在屋顶上疾奔,最后落进了江照莹院落的屋顶上。
太子殿下一袭黑色锦袍,似暗黑之王般朝着她走了过来,见她正盯着罗盘,神情逐渐凝重,太子抬手将她额前的一丝长发撩走,随后在她的身边坐下。
“殿下怎么来了?”
对上他温柔的眼神,江照莹问过之后,又轻叹一声。
若是哥哥还在,这样看着杨翩翩她们几个,不知道会多幸福啊。
知她心中有伤,太子拍了拍她的头。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这话像一粒火星子滴进江照莹漆黑的心头,终究还是被撕裂出现一道光。
“子时快到了,夜里凉,还是回房吧,孤今晚住江府。”
“好。”
一起回了厢房后,舒云、舒雨有些忐忑,侍候起来也就更加的小心翼翼。
虽说她们知道太子殿下和小姐会走在一起,但是大晚上都在一起,实在是让她们有些担心。
倒是李嬷嬷眉眼慈祥,侍候之后带着舒云舒雨退下。
周围一片安静,鸦雀无声,就连平时窗户下草丛里的小东西也没了声音,江照莹坐在软榻上轻抚着母亲的东西,哥哥的东西,眼底的清冷几乎要笼罩了整个京城。
“殿下,柳府如果这次没死绝……”
“无妨。”
太子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孤会替你善后,你尽管做便是。”
柳相府残害文府的罪证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算这次没死绝,接下来还有重重一击,希望他们能够承受。
这一晚上。
他们都没有睡觉,坐到天微微亮。
阿宝窝在篮子里睡得香呼呼的,睁开眼睛看到江照莹还坐着,急忙窜了出来,奔到她的面前咬住了她的长裙。
江照莹俯身将阿宝抱进了怀里,拍了拍它的头,又倒了一些水在盘子里喂着它喝下。
“呆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去,这几天有危险。”
阿宝一边喝着水一边嗷呜地轻语着,好像听懂了似的。
李嬷嬷和舒云她们端着丰盛的早膳过来,侍候她们一起服下,又侍候着他们洗漱换了衣裳。
“今日不用上朝,殿下不如趁机会在这儿好好睡一觉。”
李嬷嬷轻声说着。
太子看向江照莹,李嬷嬷急忙又说道。
“小姐的床很软,像睡在云朵里一样。”
“好。”
太子点头应下,江照莹倒是想说什么,李嬷嬷却侍候着太子殿下歇息去了。
看着李嬷嬷恨不得把太子殿下扣在这里的模样,江照莹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
“殿下。”
铺完床。
李嬷嬷突然间跪在了太子殿下的面前。
太子坐在床榻上,看着她。
“殿下,老奴有一事相求。”
“你说。”
李嬷嬷深深拜下,眼中泪意上涌。
“殿下若是能与我家小姐结为夫妻,老奴是一万个愿意的,但是老奴想……老奴想……殿下和小姐能不能多生一个孩子,让他姓江。”
这话把江照莹吓了一跳,也把舒云舒雨吓了一跳。
且别说能不能成亲,能不能在一起,就是在一起生了孩子,也断没有姓江的道理。
“知道了。”
太子应下,抬手示意李嬷嬷起来,李嬷嬷急忙擦了眼泪侍候太子殿下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