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似沉睡般的翩翩公子,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正在迅速地融化。
亲眼看到这一幕,柳宴臣心思再阴沉,也被狠狠吓了一跳。
此刻的江执玉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污浊的水在冰棺里渐渐浮动。
血红的眼睛缓缓转动,似幽灵一般刺向柳宴臣。
“看到了?”
扶着冰棺,她跌跌撞撞站起来。
柳宴臣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她,却是被司南拦在了身后,司南扶住自家小姐,眼神冰冷。
柳宴臣看着不断融化的江执玉,心底深处一时间复杂得五味杂陈。
他没想过要和江照莹闹到如此地步,他爱江照莹,为了想要和她在一起他做了很多的努力。
可他背负得太多,柳氏一族几千人都指望着他!
“柳宴臣,你不是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吗?要怎么交代?”
她要让柳宴臣亲眼看看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妹妹有多丧心病狂,有多无耻。
“就因为你们出身高贵,你妹妹是天之骄女,所以我哥就合该被你们冤枉,被你们害得声名狼藉,被你们挫骨扬灰,就因为你妹妹刁蛮任性,所以我就合该家破人亡!”
柳宴臣那俊美绝仑的脸庞刹那间惨白,他走到江照莹面前伸出手……江照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恨意翻涌。
“对不起。”
可终究他也只能留下这三个字,然后落荒而逃。
“小姐,再吃一粒解药。”
司南终究有些不放心,从怀里又拿了一粒药喂进江照莹的嘴里,随后又轻劝道。
“先把大少爷安葬了吧?”
“好。”
江照莹将药狠狠咬碎,苦味铺满整个唇齿,她强迫自己清醒一些,让大家把杨翩翩她们都守在院子里,然后安排人把哥哥的残留装进了棺材,在冰块融化之前送到了祖地。
直到听到下人来报说,祖地那边一切都安排妥当,也按照她的吩咐把周围的阵法都布好了,并且去了皇家寺院请得道高僧给江执玉念经三年,以求他早日安息。
这时候。
江照莹才去自己的院子洗漱药熏,又把脱下来的衣裳烧了,换了衣裳之后才去主院。
江监正、杨翩翩都伤得神情颓败,见到她进来,杨翩翩眼里的泪便溢了出来,轻声问她。
“你让柳家的人进门做什么?”
如今看到柳家的人她就恨不得千刀万剐,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江照莹坐在杨翩翩对面的位置,舒云端了热水过来给她洗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江照莹看了一眼外面,冷声开口。
“我给他下了毒。”
江监正听着蹭的站了起来,奔到江照莹的面前,握紧她的手痛苦道。
“你这是何苦,对付他们的办法总会有的,你怎能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你若是中了毒,又该如何是好?”
江照莹轻轻摇头。
“我提前服了解药,父亲别担心,我没事。”
“让大夫过来一趟。”
江监正急忙吩咐外头。
听云有心疾,所以便挑了一位大夫在府里常住。
杨翩翩听着也是狠狠一愣,给柳宴臣下毒的办法并不多,吃的用的是不可能的,那便只能用闻的,那就是说,毒在她的身上,柳宴臣闻到气味之后再中毒,也就是说江照莹自己也中了毒。
“照莹,你怎么能用这么危险的方法,柳宴臣何其聪明,很快就能怀疑到你的头上。”
杨翩翩想通之后,眼中泪意翻涌,急忙上前查看江照莹,江照莹握着她的手一起坐下。
“我提前服了解药,嫂嫂放心,那毒有它的巧妙之处,虽然可以人传人,但也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若是对方心绪不稳,气血上涌,就能很快中毒,如果对方心平气和,就算是闻到了也没关系,不过,这种毒通过合欢也能传染。”
江监正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是什么毒。
这毒还是她的母亲研制出来的,一直放在暗室里从来没有用过,如果江照莹不说他都已经忘记了。
这药整个大邺国都独此一份,就是最好的大夫也恐怕察觉不到,就算察觉到了恐怕他们也制不出解药。
江府也只有一瓶解药!
“该送的药都送了吗?宫里送了吗?”
江照莹红着眼睛转头问翡翠,翡翠上前施礼。
“按着小姐的名单全都送了双份。”
“小姐,殿下和许大人、阿愚过来了。”
江监正急忙起身领着大家一起出门迎太子殿下,一一见礼之后,大家回到主院落座。
太子看着江照莹伤心苍白的模样,心底深处的戾意便似巨浪一样翻涌着。
网已经布下。
剩下的,他们需要时间。
许知砚与江监正道。
“师父,我已经让人去了祖地,定会好生安葬执玉,另外,已经将准确的日期上报了皇宫,但皇上选择相信玥明王和柳丞相,如今已经做了大肆的安排,准备初五应对。”
阿愚轻抬自己的脸庞,江照莹看向他,脸上的疤痕比之前要浅了一些,也不似以往那样猩红,开始呈现出肉色,想来他舒服了不少,他与江照莹对视了一眼,随后冷声道。
“初五必定风平浪静。”
到那时候。
他们会散布一些东西,让百姓和朝臣们认为既然特定的日子邪气没来,那今年就都不会来。
就会有人说一定是玥明王,玥明王身上有龙气护体,所以邪气不敢在他生辰的日子出现。
甚至。
还有人会说玥明王能庇佑家国,能庇佑百姓,所以他才是真正的太子殿下。
然后。
有人就会提议既然初五没有过好生辰,那便再选一个日子重新过,而这个日子,就会选在初九。
“殿下。”
江监正看向太子殿下。
“这件事情非常凶险,届时殿下一定要小心。”
“孤知道的。”
太子沉着脸点头。
“说起来,这邪气入体从十年前开始发生之后,虽有钦天监上下帮忙抵抗,但孤总感觉这邪气越来越厉害,江监正,你可知是什么原因?”
江监正脸色微微一僵,看向江照莹,江照莹垂眸深思片刻后才说话。
“因为龙脉越来越弱。”
太子听着脸色陡地一变,这件事情照莹从来没和他说过,而且他当时在青山镇就和照莹说过想要控制龙脉,照莹说人从长计议,一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聊起过这个话题。
却没想到,竟是龙脉出了问题。
“殿下。”
江监正轻轻叹了一口气。
“钦天监重要的几个弟子都出了远门,前去寻找受伤的龙脉地点,看还能不能补救,但邪气入城的日子越来越近,眼下是不能期待他们修复龙脉对抗邪气,也因为钦天监少了一批重要的弟子,所以他们的力量被削弱,到时候太子府恐怕要出大力才行。”
“恩。”
太子点头,护住这座城本是他应该做的,只是……蹙眉间,他问江监正。
“只是这样治标不治本,如果邪气每年都来,那大邺岂不是每年都要遭难,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也不是办法,咱们可有办法一次处理好这件事情?”
“有的。”
江照莹出声。
“让它好起来,一切就迎刃而解。”
太子的心却陡的下沉,想要让龙脉恢复谈何容易。
“殿下,这件事情待邪气过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做,办法是有的,只是非常的危险,也非常的难而已。”
“好。”
只要能想出办法,他们就得努力去做。
随后。
一行人仔细商量布置之后,江照莹才起身送太子殿下,路上,江照莹轻声道。
“有一位公子向洛之念提了亲,洛夫人和洛之衡很是满意,往后殿下要用的人便是洛之衡了。”
“恩。”
给他三年时间,他若是能取代洛尚书掌管整个洛氏一族,那便用他。
“洛夫人那个过继的兄长,孤总觉得不是很简单,虽然目前没有查到他什么。”
江照莹点头。
“我会给信洛之衡,让他先偷偷查一查看。”
“照莹,一切小心。”
太子站定,面对着江照莹,握住她冰凉的手时,眉眼里有丝疼意,江照莹仰头看着太子,轻轻点头。
方才商量之后,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是一场如何扳倒柳府的硬仗。
“孤已经派人盯着柳府,有事他们也会向你直接禀报的。”
“好。”
江照莹目送太子殿下出了江府,看着他上马车离开,方才转身进了府,走到南边的侧门,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听到了有节奏的敲门声,下人急忙打开侧门,一名百姓打扮的中年人推着菜车走了过来,垂眸轻声道。
“二少爷回府就进了四小姐的院子,狠狠打了四小姐一巴掌,四小姐都吐血了,随后四小姐又哭又闹把玥明王殿下给请进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