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不打算好,到时候被赶出去,身上可是一分钱没有的。
“怎么能这样呢?我在这里做了一辈子,总不可能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吧,我得拿着钱走啊,家里人还等着我拿大把的钱回去过好日子呢。”
以前再怎么样,她们也是侯府里做事的,拿着银子、东西回去,那也是风风光光的,一家子人都指望着她们,每个月都巴巴地望着。
眼下要是跟着主子一起死,还什么都没有捞到,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江照莹的面前。
“世子夫人,您就发发善心,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奴婢们。”
“江照莹。”
宋成玉跌跌撞撞走到江照莹的面前,看着她依然美丽高雅的端庄模样。
“给她们钱,打发她们走。”
既然她们看不上侯府,那就由着他们走,看他们以后离了侯府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钱?”
江照莹笑了笑。
“我有。”
宋夫人冷哼了一声,宋成玉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下人也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翘首期盼着。
“但我不会给你们。”
……
怒火迅速蔓延。
江照莹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
“皇上已经给了我和离书,我和你们,可是没有一丝关系了,如果没什么事,别拦着我收拾东西,我得离开这儿了。”
“和离书。”
宋成玉猛地抬起头,脑子里一片混沌。
不可能的。
皇上答应他们不和离,皇上答应了的,一国之君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出尔反尔?
舒云把圣旨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石桌上。
“大家都看清楚了,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刻,江府和宋府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所以我家小姐不会给你们钱,你们要钱,就找宋夫人,宋夫人手里可还有不少的好东西。”
“没错,夫人的箱子里还锁了很多好东西,咱们不多要,只要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拿到钱就走。”
“刘嬷嬷,你应该最清楚。”
大家涌上前围着刘嬷嬷,刘嬷嬷怔怔的,薄唇抖得厉害,她看向宋夫人,宋夫人怒道。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刘嬷嬷紧紧地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要是以前。
她肯定狠狠地教训这些反骨的下人,可是……可是她现在只要一看到李嬷嬷那像主子夫人的派头,看着她那一身的华贵,她就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大姐,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再想咱们就没命了。”
趁着江照莹要走,大家得跟着她一起出去,不然的话,关在这里面,再有人下令,她们就真的出不去了。
刘嬷嬷没有动,心却乱得跟一江浑水。
宋夫人再度开口。
“我待你不薄,你最好清醒一点,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刺进刘嬷嬷发了红的眼睛里,她失望的看着宋夫人,怒道。
“我跟你多少年了?我十一岁就侍候你,到现在多少年了?你看看人家的嬷嬷,再看看我,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着。
她指着宋夫人的院子方向。
“床底下,有一个小暗格,里头有好几箱宝贝。”
“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宋夫人一听刘嬷嬷暴了自己的底,惊得慌忙上前想要拦下这些下人,可是大家犹如鸟兽散一般一把推开宋夫人就朝着外面奔去。
一时间。
院子里乱得一团糟。
宋成玉看着这滚做一团的模样,气得喉咙里腥甜一片,他看着江照莹,看着她们高兴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着她们轻快的步子,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人狠狠地挖开。
原来。
自己落魄,自己出事于她们而言是一件那么开心的事情。
究竟是为什么?
“小姐,咱们都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
江照莹唇边噙着笑意,轻声说着。
李嬷嬷起了身,丫鬟小厮亦是齐齐过来,整整齐齐站在她的身后,她们的目光都很坚定的看着江照莹,没有一丝的怀疑,也没有一丝的犹豫。
随后。
她们齐齐朝着江照莹深深施了一礼,齐声喊道。
“奴婢们来接小姐回家。”
“奴才们来接小姐回家。”
嗓音响亮又坚定,往日听着,只会高兴,但是今日听着,眼泪却有些夺眶而出。
“好。”
轻轻应着。
舒云和舒雨端了两盘子的福袋出来。
“有赏。”
一人一个,人人有份。
宋成玉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她们这和气的一团,盯着她们要走的高兴模样,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
到了院门口。
江照莹回头看向宋成玉。
“宋成玉,知道你母亲为什么那么怕这座院子吗?”
指了指院子左边的一棵大树。
“那棵树下,埋了好几个人,如果你们还有良心,就把人挖出来重新安葬。”
这座院子曾经也辉煌过,宋侯爷喜欢的姨娘几乎都在这个院子里,可也都把命送在了这个院子里。
宋成玉脸色阴沉,李嬷嬷护在前面,随后大家一起离开。
公公们开启了大门,施礼。
“江小姐,您请!”
跨出大门的那一刹那间,轻轻的风迎了过来,江照莹抬眸看着广阔的天空,看着雪白的云,与朝着自己而来的崔鹤寻轻声道。
“皇上可有说怎么处置他们?”
“死!”
崔鹤寻轻声说着,江照莹微微抿唇,与崔鹤寻施了一礼。
“多谢你,崔家哥哥。”
崔鹤寻听到哥哥两个字,方才还冷戾的眉眼一下子便温和了起来,笑道。
“不用这般客气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开口便是。”
“不敢的,我们先走了。”
江照莹说着将一枚平安符递到崔鹤寻的面前。
“这是平安符,危险的时候,他可以救你一命,送给你。”
“好,多谢。”
崔鹤寻高兴的收下,接着前一步。
“借一步说话。”
江照莹点头,随后两个人走到一边,迎着清风,崔鹤寻微微蹙眉道。
“江小姐可认识柳相府的柳宴臣?”
江照莹微怔,随后摇头。
“不熟,也就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一次,说过几句话。”
崔鹤寻看着她那绝色倾城的模样,心下狠狠一沉,不熟都被柳宴臣算计成这样?
“怎么了?”
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大好,有些惊讶,也有些沉重。
“你嫁进宋府,很可能是柳宴臣设计的,但是很奇怪,她设计你进了宋府,又设计宋成玉假死离开,似乎是不想你们两个在一起,这究竟是为什么?”
“什么?”
柳宴臣?
这是为什么?
江照莹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轰轰作响,她和柳宴臣是真没有什么交集,长这么大,也就上次说了几句话而已啊。
“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小心一些。”
“好,多谢。”
施礼之后。
崔鹤寻便送江照莹上了马车。
轻抚着和离的圣旨,江照莹冷了脸。
柳宴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姐。”
舒云的声音轻轻响起,江照莹听着她声音有异,急忙掀了帘子,抬眸一看,那两丈开外的空旷处,颜色绝美的少年正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世人只道柳宴臣生的美,但却不知,他竟有如此的风情!
“柳宴臣?”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还正想着用会么理由和柳宴臣见一面。
“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和江小姐说说话。”
“好。”
江照莹点头,柳宴臣深深的睨着她,转身,随后两人便出现在玉花楼的雅间里。
落座后。
江照莹没有说话,只是欣赏着眼前初盛的兰花,淡雅清香满室,让人心情十分舒畅。
柳宴臣也落落大方,一边煮茶,一边抬眸看着江照莹,见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之情,也没有急着问自己为什么,心里倒是生出两丝佩服。
“父亲有一间暗室,上面挂满了画像,是一个女子。”
江照莹接过他递过来的热茶,轻轻放下,随后轻抚着盛开的兰花。
“她与你长得很像。”
“我母亲?”
江照莹长睫轻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如果是母亲的画像,那她得想办法拿回来,她不能忍受母亲的画像挂在别人家里。
“他有什么脸挂我母亲的画像?”
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一个背叛者,一个心机深沉的贱人,若不是他,母亲不会那么早死,或者那么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