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芳阁
自昨个儿被圣上幸了之后,内务府那边就差人把许蕙挪到这淑芳阁了。
毕竟初经人事,许蕙身上多少有些不舒服。可这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昨个儿之前,她还和秀女们一起挤在储秀宫,就是在宫里的嬷嬷面前,都得战战兢兢的。而今,她也算的宫里的小主了。
那日从老夫人那里出来,许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尤其老夫人看着她的目光,让她阵阵心虚。等她出来,就差碧珠往庄子上去打听消息去了。听到那宝夕突然去了,庄子上的奴仆也都要被尽数遣出京城,她浑身一颤,差点儿没打翻手中的茶杯。
祖母到底是知道了。
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可初始的恐惧和忧心之后,更多的却是一阵释然。
祖母虽替她遮掩了此事,可爹爹那里,还有三弟那里,许也有知道的那一日。许家再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直到等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看着眼前的十米高墙,她才找到了些真实感。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请娘娘圣安!”
那日初选,许蕙是第一次见荣宠六宫的淑贵妃。
那浑身的奢华,上位者的姿态,许蕙都尽数看在了眼里。
若有一日,她能和淑贵妃一般,高高在上,谁还敢再瞧不起自己?
她知道今个儿前来选秀的秀女,有不少都是想被撂牌子的,可她不一样,她已经回不去许府了。日后的路,唯有她自个儿走下去。
既如此,不如搏一搏。若能博得圣上的恩宠,若能为圣上诞下子嗣,自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的跪在这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昨个儿晚上,圣上终于幸了她,今个儿搬东西时,平日里一同住的秀女,果真在暗地里嘀咕起来了。
“果然是个贱胚子,这复选还未结束呢,就想着法子让圣上幸了她。”
“你不知道啊,她生母就是同样的货色,仗着自个儿和首辅大人当年青梅竹马,非让首辅大人娶她做了妾室。”
“哎呀,这么没脸没皮,倒是真让人大开眼界了。要我说,清溪郡主也够倒霉的,摊上这么一个庶出的妹妹,指不定日后有多少流言蜚语呢。”
“哎,快别说了。小心她听到了。这没准人家还想着日后能博得圣上恩宠,光芒超过淑贵妃,真的成为人上人呢。”
这些嘲讽的话,许蕙都尽数听到了耳中,可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尴尬。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豁出去,那便不会这个时候,就被吓住。
碧珠却有些担心她:“小姐,你快别听他们瞎说。她们不过是羡慕嫉妒恨。”
许蕙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等两人到了淑芳阁,内务府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还指派来四个宫女还两个太监。
看着内务府那边的安排,许蕙微微勾勾唇角,想来内务府那边也在观望呢。
“小姐,奴婢先侍奉您沐浴吧。”
许蕙敛了敛神,幽幽道:“碧珠,你说我真的选对了吗?”
碧珠愣了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在她刚要开口之际,却见许蕙摆了摆手,喃喃道:“我自小就不信命,所以,不会错的,肯定不会错的。”
☆、第117章 捧杀
自古成王败寇,大皇子已经被押解回京有几日了, 如容妃所惧怕的那般, 大皇子还是没能逃过圈禁的命运。
“说白了,还是我出身卑贱, 不论我做什么,在父皇心里, 都有僭越之嫌。”
大皇子所在的院落位于西三所最偏僻的西南角,和圈禁废太子的禁宫, 倒是离的挺近的。
自小, 大皇子就无数次的设想,若有一日, 他能离太子近一些就好了, 他恨极了自己的卑微, 却不曾想过, 造化弄人,如今他和太子相隔不远, 却都成了阶下囚。
“主子,您且得放宽心,纵您有什么逾越,您也是被人蛊惑了的。私开皇家粮仓, 您如何敢有这样的胆子,不过是一时听信了那些幕僚之言。”
小德子是大皇子的近侍,这次大皇子遭难,自然也逃不过这圈禁的命运。只他到底是个奴才, 平日里倒也不是出不的这院子。他们这些无根之人,没谁会把他们放在眼中的。
大皇子不是不知道小德子的意思,把一切都推在幕僚身上,如此,他或许可以逃过一劫。可让他感伤的是,他被押解入京已经几日了,父皇却仍未有召见之意。
不能面君,一切都是徒劳。
想到这些,大皇子暗暗叹息一声,之后又是一阵静默。
纵是能见了父皇,把一切都推在幕僚身上,日后,谁还敢投入他的麾下,谁还敢支持他。
不管自己做什么,似乎都是错的,当真是进退两难呢。
怕是在父皇眼中,一直觉得他是个耻辱吧。这事儿若是落三弟身上,父皇定是要嘉奖三弟,说他有仁心。
可这些话,大皇子唯有心里暗自嘀咕,纵是说,又和谁去说呢?
“殿下,容妃娘娘这些日子为了您寝食难安,您纵是为了容妃娘娘,也得挺过来呢。您之前不总说,想着有一日能够让娘娘母凭子贵。如今太子殿下也被圈禁,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说得准呢?”
说罢,他看了看外面,见四下无人,噗通一声突地跪在地上,低声道:“殿下,奴才自小就入净身入了宫,早些年,在宫里认了个干爹。虽说奴才平日里的孝敬算不得什么,可奴才却是阴差阳错救过这老太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