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想搞暗杀。
老掌柜看起来也有个五十来岁了,眼不聋耳不花人很精神,但被她这样一吓,手也有点哆嗦了。
秋骊很是无语,忙给青梅使眼色。青梅会意,拉着老掌柜往一侧的隔间走。
老掌柜嘴里哎呦哎呦的小声叫着,人却是听话极了,青梅毫不费力的就把人给扯到了一个小隔间里。
“青姑娘呦,您慢着些,小老儿年龄大了,可经不起您的拉扯。”
老掌柜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花白胡子,小眼神儿却没忘记往秋骊那里瞥。
这人是她的陪嫁之一,还有个童生的功名在身,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后生,生来聪慧脑瓜子好使,但是后来遭遇不幸,一场高烧之后他的右手使不上力了。
倒也不至于无法自理,但再想使笔写字,写出一手好字来却是难了,科考的学子字写的不好,几乎也算是彻底的断了科举的可能,老掌柜这辈子便止步于童生,再也没能继续了。
好在老掌柜也挺看得开,他放弃了科考直接去镇上的酒楼做了算账先生,后来又娶了那酒楼掌柜的女儿,夫妻两个和和睦睦生了三子一女。
老掌柜之所以会成为陪嫁人员,也是因为他的长子次子都擅掌勺,所以被划进了名单中,一家子不愿分离,索性都自愿入了单子,一起来了北国。
青梅松开攥着老掌柜的袖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她这个人就是脾气急了一点,再加上来到北国也受了些影响,人都变得有些风风火火的。
这个小隔间似乎是个让人休息的地方,面积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子上有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个茶壶,倒扣着三四个杯子。
老掌柜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示意秋骊坐着说。
秋骊寻思着老掌柜这可能是有啥重要的事儿要说,便坐了过去。青梅在外头的时候向来是秋骊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老掌柜见两个人都坐好了,回过身来把门从里头一关,又用门栓将门顶死,这才大步走到桌前。
秋骊见他要站着说话,连忙招呼他坐。
或许是觉得这样说话的确别扭,老掌柜一拱手,利索的坐了下去。
“殿下,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小老儿定然知无不言。”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老掌柜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脑瓜子却依旧很灵活,觉得现在每个月领的是谁的月钱,那就得给谁卖命,虽然他是晋国人,但既然已经跟着殿下来了北国,那自然也只能效忠殿下一人。
秋骊垂眸稍微思索了一下,问道:“老掌柜可知道这次出使北国的使臣团都有哪些人?”
其实早在使臣团到北国时,名帖就已经送到王宫里了。但是明面上的消息终究算不得什么要紧消息,光一个名单,也看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老掌柜人老成精,哪里不懂秋骊这话的意思。他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您给小老儿的名单,小老儿都有对应过,来的人里,为首的名叫王鹤,官至从四品,鸿胪寺少卿之一,另还有两位司仪,一人姓陈一人姓袁,这三人都是忠心于他,此外还有个常千户。…”
说到这个常千户时,老掌柜没忍住眉心一皱。面色带上几分异色,似乎有什么话很是难以启齿。
秋骊眉毛上挑,眼里带着好奇:“怎么了?那个常千户哪里不对?”
老掌柜干咳了下,神色窘迫的回道:“倒也不是哪里不对,只是…只是您也料到了,四长公主来北国八成是要嫁给北国的某一位皇室子弟,可她…她似乎与那常千户有私情。”
“私情?”
青梅率先没忍住,嗓音都提高了几分。好在他们现在在房间里,外头又正喧闹着,声音再高,也不要紧。
“是…”
老掌柜点点头,又继续道:“原本小老儿也不敢相信,可…那那日小老儿夜半起来上茅房,亲眼看到四长公主房间的小窗开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钻了进去。”
对如意馆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的老掌柜,即使是夜里也能根据位置判断出那是哪个号的房间,更别提那里的位置较为特殊,既是上等房又是只有女眷居住的位置,除了身份尊贵的四公主,几乎几个月都招待不了一次客人。
而那个高大的男子在弯腰进入房里的时候,老掌柜清楚的看到他的腰间有一道银光闪过。
那道银光,便是白日里在常千户的腰间看到的一把软剑。
第31章
练武之人纵使是睡觉吃饭,兵器都是要不离身的,老掌柜见多识广,自己虽然不混江湖,但对刀剑这类的武器却也不是完全不知。
老掌柜话说得不算委婉,并未因着秋骊的身份而刻意往模糊不清里说。
毕竟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爬窗户,怎么想也该知道里头定然是有猫腻的。
青梅气得呼哧带喘,她狠狠的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咬牙切齿的道:“她这是想干嘛?不想和亲就不要来北国呀,到了人家的地盘却做出这苟且之事,万一…万一暴露了出来,连累了我家殿下被人嘲笑,我一定和她拼了!”
秋骊原本还有些不解青梅的那句被连累让人嘲笑上面,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她就明白了。
古人向来习惯连坐,若是一家里有女子的名声不好,那么这一家子里所有的女眷名声都要跟着受连累,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女子即使私底下再像乌眼鸡似的明争暗斗,却也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诬陷自己的姐妹与人私通,因为一旦传了出去,她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