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灾面前,人类的力量过于渺小,秋骊也常常会感到无能为力,但贡献一些自己的力量,她还是能够做到的,只是这些蝗虫繁衍得太多太快,第二庄园里的上千只鸡鸭能吃掉的也有限,虽然她在第一时间就下了令让其余三个庄园暂时放下手里的任务,先去孵鸡孵鸭,但这些才破壳不久的鸡鸭,到底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
在漫长的历史岁月里,人类既显得那么渺小,又是那么的坚韧,北国下半年里短时间内遭受了两场灾害,但当干旱过去,天空再度落下雨水,蝗虫过境,留下满目疮痍,人们虽面带泪水,却依旧还是拖着枯瘦如柴的身体活了下来。
时光流逝,待由秋变冬,或许是老天都心生怜悯之心,这个冬日没有往年的冷,冻死的牛羊也没有往年的多,倒是给了人们一丝生存的希望。
秋骊的庄园倒是没因这两场灾害受到太多影响,旱灾过后虽然部分粮产锐减,但蝗灾过后第三庄园的鸡鸭却吃得个个膘肥体壮,因着鸡舍鸭舍的空间有限,那段时间不仅王宫里经常炖煮鸡鸭,就连四个庄园里也经常飘满了肉香。
再到后来,来到凉城的大集市都会发现,当地的鸡鸭价格下降的很厉害,这让许多穷苦人家都能咬咬牙买上一只鸡或是鸭子回家炖煮来让家人们补补身体,倒是又让百姓们过了一小段能吃上肉的好日子。
但底层的百姓们就是如此,吃再多的苦再得到些许轻松,或是吃到点好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如久旱逢甘霖的草木再次焕发新机。
又是一个严冬过去,春来草又绿。
历经一个秋冬的建造,秋骊心目中的城中城已经初具了一个壳子,高而长的城墙将四个庄园围在了里面,大大小小的街道也成了庄园们相通的道路,虽然依旧还是空地较多,但外在方面已经有了那个味道,不足的内里还是依旧要靠时间来慢慢堆砌。
这一年,不同于去年,从春日开始便是异常平静,似乎是开启了一整年的风调雨顺。
春景正盛,农人们忙着侍弄田地。北人少良田,家里有地的,除了是大地主外,几乎就都只是些亩数极少的散户。
而秋骊的第三庄园原本就是以种植为主的庄子,除了有面积不小的土地外,还有较为先进的农具和种植方法。
秋骊不敢将先进的机械化农业拿出来直接使用,她依旧没有忘记去年秋日时,那群堵在宫门口吵嚷着让君屹去藏华寺跪拜活佛的场景。
古人迷信,即使是君王依旧还会被挟持,更别提她这个所谓的“后宫妇人”了,若是背上个妖孽的称号,那让人做文章的地方可就太多了。到时候或许她不至于小命不保,但这般安逸的日子恐怕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越是过得幸福,秋骊就越是谨慎,生怕被人抓了把柄。
她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来让底下的百姓过得富足些,但这些都是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
春去秋来,农人们挥舞着镰刀在地里挥汗如雨。他们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好像昨日还在播种拔草,今日竟然就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这一年,庄园里种了很多玉米,金灿灿的玉米被堆成了山,玉米是种十分实用的经济作物,不仅收成较多,玉米瓤和玉米杆还能当燃料烧,当真是一点都不会浪费。
正当她高兴于庄园里的收获时,君屹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晋国竟然派了使者来北国,按照收到信的时间来算,应该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该来到了。
对于这个,秋骊是真的惊讶。因为她也知道,晋人自视是礼仪之邦,视北国为粗鄙野蛮之地,言谈间多有不屑,之前会远嫁一个公主来北国,无非也就是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为的就是不想再生乱子。
虽然说作为一个和亲工具,秋骊不该这样说,但自打她嫁到北国,两个边境的确是和平了很多,当然这也有君屹下了指令的缘由,但于晋国的统治者而言,只送一个女子就可以达到目的,这笔买卖是顶合算的。
“晋国来人了?谁啊?来做什么?”
青梅大惊失色,在北国过得太过舒坦,都忘记了从前,突然再度被提起,不好的回忆也重新涌上脑海。
桌上漂亮的白瓷盘中装着三四个煮得嫩嫩的黄玉米,热气腾腾的正散发着热气。
秋骊淡定的拿起一个放在嘴边吃得津津有味,嘴巴赛得满满的,她一边吃,一边还空出一只手来将青梅拉坐到自己身边。
“慌什么呀?淡定!你怕啥?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青梅被迫坐下,但神色依旧还是不安,手脚都没地方放的样子。
秋骊看她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主和青梅在宫里的十多年里,的确是过得不咋地,尤其是还有个骄纵跋扈的和她年岁相差不大的皇姐,吃饱穿暖倒是没问题,但是经常受气也是真的。
可偏偏越是“怕”啥,就会越来啥。
这回来使臣,晋国的最终目的尚不可知,可诡异的竟然有四公主。
按理来说,在她出嫁之前,四公主秋柠就已经十五岁将近十六了,这个年纪不说已经出嫁那也早该定亲了,可偏偏因为高贵妃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非要留上两年。
其实一国公主留得再是晚,也是不愁嫁的。
可偏偏谁都没想到,最后登上皇位的,竟不是与之交好的皇后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