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距离产生了神秘感,所以即使是像君睨这般的人物,都能对晋国而来的医师产生希望。
一辈子都不曾离开草原的老王后自然也难以避免对晋国有好奇和期待。
故此在秋骊拿出这效果神奇的药丸后,她也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下。
找医师检查自然是必须,她倒不是信不过秋骊,而是这种入口的东西实在是需要谨慎再谨慎,一个大意疏忽,可能就会没命。若是因着某些原因,药丸被用了手段,而秋骊不知晓,她吃了后出事了,那么到时候可不只是没她一条命,儿子儿媳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活了几十年,对人世虽依旧眷恋,但到底都还比不得自己子孙后代的活好更重要,老王后活得通透,清楚有的时候少一事不如多一事,当然她也不可能当着秋骊的面就去找来医师检查,那样恐怕会伤了孩子的心。
秋骊两人在大帐里又陪着老王后说了会儿话,待看到老王后精神不比刚才,便知道她这是累了,有眼色的和她告别,老王后还有些舍不得儿子儿媳,要留他们吃晚饭,可君屹另有安排,便婉拒了。
走出大帐,一阵狂风吹过,吹得秋骊忍不住眨眼。草原上风沙大,她这出来一趟,晚上回去洗头洗澡的时候,怕是能洗出一斤沙土来。
也好在她原来生活的地方自然环境也差不多,秋骊磨磨牙,齿间的沙子发出嘎吱嘎吱声。
她淡然接过青梅递来的水袋,漱口后吐掉。
“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呀?”
马车驶过平顺的水泥地开始往坑坑洼洼的黄土泥地上跑,秋骊忍了近一刻钟,最终还是被颠得受不住,垫了厚垫子的屁股还是有些疼,可见这路有多破。
她经常会去的地方大多都已经修了路,这回走的小路显然是要往她没去过的地方跑。
一方面秋骊有些好奇君屹要带她去的地方,另一方面她又有些遭受不住这样颠簸的摧残。
君屹瞧她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模样,伸手一捞,让人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
有个肉垫的缓冲,马车依旧颠簸,但秋骊却莫名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其实肉垫子真没有软垫舒服,但可能是心理作用的原因,继续的路上,她竟然被晃悠得有了睡意。
好在尚未等她睡着,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秋骊偷偷揉了揉好像快要粘到一起的上下眼皮,手搭在君屹的大掌上,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就见一马平川的辽阔草原上,有棵花开得极盛的大树。这树生得粗壮,冠上指甲盖大小的花郁郁葱葱。
她不认识树的品种,问了君屹,君屹也说不知晓,这是他年少时偶然发现的怪树,从前也不曾见过,但这树只开花,不结果,每到开花时节,就会花开满枝壮观极了。
“真漂亮呀!”
秋骊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树,她站在高大的树下,鼻端传来的都是花朵的清香。
“是啊,这是一棵神奇的树。”
君屹站在她身侧,也抬着脑袋向上看,微风吹过,落下一阵花雨,岁月静好,气氛旖旎。
两人前些时候都各忙各的,还真是有段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就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吹吹风,看看风景了。
秋骊的一颗心沉静又甜蜜,全身心都愉悦的放松起来。
马车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沃德和青梅也凑到了一块说起了悄悄话。他们离得不算近,树下两人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到。
就这样一直待到太阳落山,一行人才又晃晃悠悠的回到王宫。他们毕竟也不再是不更事儿的少年人,手上待处理的要务堆成了山,尤其是君屹,下午的岁月静好已经算是他的一个“小长假”了,歇过了,就该再忙碌起来。
天色一暗,青梅吩咐着宫人们将殿内宫灯都点着,又拿了把剪刀拨弄了下书桌上的蜡烛烛芯,盖上灯罩放到秋骊面前。
“殿下,这天色黑容易伤眼,要不您还是明儿再看吧。”
青梅睁着眼睛说瞎话,殿内烛火明亮如白昼,光线并不暗。她只是觉得夜里看东西伤眼,白天时间也足够充裕,并没有必要在大晚上用功。
秋骊的心态是忙着将她城中城的计划列出来,而在青梅的眼里,她就是快要上学的倒数第二天晚上在忙着赶作业,觉得明明还有多余的时间,没必要夜里赶工。
“唔…我睡不着。”
摆了摆手,秋骊提笔开始在纸上写上自己的想法。她的计划其实早在庄园开建的时候就有了,只是一直不太成熟,再加上初来乍到需要一个适应的阶段,历时两年,现在可以说是人力物力都已经充足,她的城中城建立计划终于可以开启了。
她精神抖擞,连着写了好几大页纸。但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了,光写计划,也不是一个晚上能完成的。索性便改了路数,先把第一步计划详细起来,作为决策者她这儿要是出了错,那可能造成的损失可不是一星半,自然得慎重再慎重。
直到从书房处理完政务的君屹回房来,她都还在奋笔疾书。
秋骊一见他回来了,便也放下了笔,知道时候是真的不早了,两人一起简单的洗漱了下,就放了幔帐相拥而眠,就此一夜无梦。
他们两个人虽然成了真夫妻,但到底之前已经相处了将近两年,彼此之间老夫老妻感十足,君屹依旧是忙于政务,秋骊则是专心致志的去规划她的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