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以君屹对人心的掌控,在点点滴滴间,他几乎是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个小可敦对于大晋可能并没有多少感情,当然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了那几乎是以身犯险。
只是小可敦对异国他乡的适应力也着实是震撼到了他,尤其是这些天来对方的忙碌,君屹甚至感受到了她每日外出后如鱼得水般充实和欢快,丝毫感受不到远离故土的思乡之情。
马车嗒嗒嗒的在略有些坑洼的地表行驶着,君屹自小在这种环境长大,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倒是秋骊,奔波多次却也依旧习惯不了马车的晃悠,但是每回来的时候都满肚子的想法,转移了注意力,晕车的情况倒是减弱了很多。
“嗯?”马车像是突然进入到了极为平缓的地方,一颠一颠的感觉没有了,若非依旧还可以听到马蹄声,君屹几乎都有种马车已经停下来静止不动的错觉。
“这是怎么了?“心思细腻缜密,这丝诡异之处立即引起了君屹的注意力,他左手拉住秋骊,将人半个身子都护在自己怀里,右手则是抽出了腰间挎着的弯刀。
秋骊刚想和男人炫耀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忙碌的结果,却没想到还没等说话,眼前便是一黑,鼻端萦绕着的,是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
北人常年住在大帐中,为了驱虫早已经习惯衣物熏香,秋骊一开始闻不惯这种味道,时间长了竟然也能从中品到一点让人心安的感觉。
秋骊动了动,却并没有挣扎,这个胸膛过于结实过于温暖,又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反正也没有危险,为啥不多赖一会儿?
紧握弯刀的男子浑身紧绷,他蹙着眉心中疑惑不解。身经百战的君屹感知能力不差,周围氛围告知他这附近并没有危险,而且他这次和秋骊外出,也带了十多个人,即使是遇到了敌袭,也不该这般安静。
车外驾车的沃德此时正在左顾右盼,地面上铺的东西他从没见过,如果不是正在给汗王驾车,恐怕现在的他已经趴在地上查看那是什么东西了。
弯刀挑开车帘,君屹从缝隙中看到了沃德摇头晃脑的身影,也看到了马车两侧快速飞驰而过的树木。
马车依旧还在行驶着,而且速度很快。
君屹一愣,大动作掀开车帘,朝后头看了一眼。骑马跟随着的护卫们明显也对地面上铺就的灰色物体很是好奇,但他们骑的是马,对这路况的感受没有坐在马车上那么明显。
他又朝着前头看了看,前方的建筑物很是显眼,模样很像农庄,凉城也有这样的农庄,但规模却没有这里的这般浩大。
也才不过一个半月吧,想不到竟然就已经有这般规模了。
君屹看着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轮廓的庄园,心中还是不免对晋国的匠人起了爱才之心。
北国人既缺擅长耕种的农人,也缺精于手工制作的匠人,但君屹也知道,北国的地理条件就适合牧养牲畜,所谓因地制宜,底下人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北国的土地贫瘠又少降雨,农耕发展不起来,倒也是情有可原。
“原来是来你的农庄。”君屹才想问问这地表铺的东西是什么,为何那么平坦的时候,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
虽已大婚,但彼此之间依旧还未踏出那一步的两人感情虽也日益加深,但更多的肢体接触却并不十分多。
成年许久,却因全身心都在民事上,君屹并不曾将心思放到儿女私情上,若他是个儿女情长之人,那么当初他就不会选择与晋国联姻,为求边境平和,与大晋互通往来而决定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成婚。
只是心系国事,却不一定意味着他有一颗石头心,两个人有了正式名份,相处起来反而轻松自在,气氛平和。
因为知晓这个人便是今后的枕边人,心态放平后,朝夕相处间对彼此更为了解,有来有往的感情自然跟着日益加深。
君屹松了开了手,但秋骊却依旧没有动。
随着胸口起伏的小脑袋依旧还贴在他的前胸上,呼吸均匀而平缓。
君屹微挑左眉,有些不可置信的将手搭在秋骊的肩上,轻轻将人从自己的前胸撕下来。
紧闭双眼的女孩儿神态平和,俨然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轻叹口气的君屹只得调整了一下女孩儿的姿势,手扶在女孩儿的后背,让她继续靠在自己的怀里睡。
也不过才十几息的功夫,竟然就熟睡了过去,可见其实看似精神奕奕,实则早已经十分疲倦。
沃德得到了自家主子的指令,手拉缰绳,让马车速度减慢。后头跟随的护卫虽然不清楚为啥突然减速,依旧还是训练有素的和马车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已经将马车的速度控制在最慢程度了的沃德一辈子都只会让马儿跑得更快,现在被数次要求降低速度,他几乎已经快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挠秃了。
好在秋骊的这一觉,并没有睡太久,这才拯救了沃德原本就不多了的头发。
睡得时间虽然不长,但秋骊却觉得自己睡得很舒服,酸胀的眼和不甚清明的脑子都得到了休息,她揉了揉眼睛,掩唇小小的打了个哈欠,这才泪眼婆娑的看了看四周环境。
“我睡着了?”秋骊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压痕,又看了看君屹身前的银扣,一下子就猜到了刚刚自己是枕着啥睡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