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骊被拉着坐了下来,坐在用枯草编织成的席子上,她动了动屁股,发现这席子有些柔软,往下头一看,才发现是有软垫垫在身下,她朝君屹那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对方空着的那只手里还有一个软垫。
男人对着那个软垫犹豫了一瞬,还是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用不着这个,于是便又轻轻的拉了一下秋骊的手。
秋骊被他拉得身子一偏,半个身子都被他拥入怀里,只是还没等她害羞,屁股下头就是一凉,紧接着又是一软。
她突然就又高了点,原本到身侧男人的肩膀处,此时却已经到了男人的下颌处。
秋骊动了动,发现这软垫垫得高了以后,身子反而稳不住了。
好在君屹一直拉着她,她这才没有朝后头仰过去。
“殿下…这是哪里呀?”青梅蹲在秋骊身后,看着这荒山野岭的,显得有些突兀的那七八个大帐,有些好奇。
秋骊看了眼四周,这个地方有大帐有围栏,但是却不见羊群,可见要么是才易主的一个小牧场,要么就是羊被赶到别处去吃草了。
现在虽然还没有青草冒出,但山羊和牛马等也是会吃已经枯草的。
她这般猜测的同时,远处传来了咩咩的羊叫声还有狗的犬吠和人的吆喝声。
黑暗中走出来的,最是显眼的就是个骑着头高大威武长着一对大羊角山羊的七八岁小少年。
小少年身穿一件北人平民百姓常见的短衣长裤,基本样式其实已经和现代时期的大差不离,只外罩的一件羊皮夹袄显得有些“复古”。
北国的布料极其昂贵,皮子又没办法贴身穿,所以百姓们大多都是在不裸露皮肤的基础上,怎么省布料怎么来。
女孩子的衣服大多较为宽松些许,但男孩子就没那么多顾及,衣服大多很是贴身。
秋骊歪了歪头,嘴角也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见过人骑马,也见过人骑骆驼,但是骑羊却还是头一回。
那羊长得膘肥体壮,小孩子的体重也轻,倒是可以承担得住。
但头羊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尤其是这个时节就更是好斗,能乖乖的被人骑着走的,真的不常见。
羊群走得更近,白白的一只只散漫得边走遍低头吃着。它们早早的就出去寻吃的,但这个时候的枯草都不多了,即使一刻不停的走着寻着,却依旧还是没能完全吃饱。
“哎嘿!”羊群后头跟着三四条大狗,大狗的后头则是一男一女两个骑着马夫妻。
夫妻两个大约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草原上风沙大日头也烈,牧民们大多皮肤粗糙干涩,两颊红晕明显。
羊群们似乎是不太习惯突然见到那么多的人,越是走近就越是慌乱喧闹。它们不安的蠢蠢欲动,准备突破被狗子们包围着的圈子,往后退去。
骑羊的小男孩儿虽然也好奇为啥今天他们这儿来了这么多人,但他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注意力依旧还是放在身后的羊群上头。
此时见羊群有乱起来的景象,他抽出腰间的长鞭,朝着空地高高的甩动了几下。
鞭子声惊破长空,一声尖啸响彻四野,山羊们明显对这鞭声有所忌惮,后头的一只黑白花大狗趁机咬开围栏上的小门,羊群瞬时朝熟悉的羊圈钻去。
众人都听到了这响彻云霄的鞭子声,几个汉子还起哄般的大喊了几声,那小男孩儿害羞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脖子,脸上的高原红即使是脸红也看不出。
“长娃儿,快来拜见贵人。”那个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大汉和几个汉子站了起来,过去帮忙将羊圈的门关好。
大汉抱过小男孩儿往上丢了两下,然后拽着他往人群里走来。这大汉,是那名叫长娃儿的男孩儿的大伯。
草原上的男人大多都是和牛羊差不多都是散养着糙养着长大的,但因为都住在一起,兄弟们的感情都十分的好,底下的孩子们关系也亲密。
骑着马去了大帐,把马拴在大帐边上的夫妻两个也过来了。
夫妻两个并着男孩儿一起给君屹和秋骊行了一礼,秋骊朝小男孩儿招了招手,然后又朝着身后的青梅摊了摊手。
青梅呃了一声,低头扯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了秋骊。
秋骊喜欢吃甜食,所以青梅腰间的小荷包长期会放几块桂花糖一类的小零嘴。不过因为今天忙碌了一天,小荷包里的桂花糖存货不多,仅又手指头长短的三四块。
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秋骊将桂花糖都放在男孩儿的手上。
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的东西,但草原上的糖比油都贵,长娃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次糖。
他眨了眨一双圆亮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又和秋骊行了个礼。
秋骊摆摆手,和他又说了几句,并让他一会儿多吃些肉,小少年憨憨的点头,被自家父亲和大伯拉着去寻了个篝火坐了下去。
第一头烤全羊已经熟了,香味飘远到处都是肉香味儿。
这头羊原本还是挺肥的,但无奈人数太多,秋骊和君屹分了成人巴掌大小的烤羊腿肉,其他人却都只能分到婴儿拳头大小的量。
秋骊捧着装有烤羊腿肉的盘子不知所措,这既没有筷子又没有刀叉的,她这是要咋吃?
抬起头来就瞧见不远处的沃德和乌久已经用手捻起肉块已经吃了起来,秋骊呃了一声,也学他们用手去抓。
结果手指才碰到肉,就被肉表面的高温给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