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王,可敦该是时候给老太后去请安奉茶了。”
陈嬷嬷在外敲了敲门,操着一把老嗓子道。
秋骊被她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原本还需要一小会儿才能彻底的清醒,此刻却因着陈嬷嬷的尖利嗓门激得浑身一抖,神智回归的同时,心脏跟着狂跳。
君屹也是被那道嗓音惊了一瞬,他目光一沉,不悦的抿了抿唇,北国奴隶地位卑微低下,不曾见过如此胆大到这般的奴仆。
但到底是小王妃的陪嫁,他不能下她的面子。
君屹随意将杯子放到不远处的案几上,轻轻的拍了拍受到惊吓了的小脑袋,道。
“就起来吧!我们母亲那里用早食。”
“哦…”秋骊一惊,慌慌张张的就要下地。
“慢点,别急…”
男人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着她可能是赶路太累,便又道。
“要不再休息休息吧!明天再去给母亲奉茶也没关系,我北国中人生性洒脱,其实是并没有这么多繁文缛节的。”
原本北国的传统中,就没有什么儿媳要给婆母奉茶的习俗。这些繁琐的礼节,大多也不过才在北国存在几十年罢了。
北国原本是个游牧民族,君屹的曾曾祖父费尽一生心血,南征北战四处奔波,这才将分崩离析的各小部落统一,死前方才建立北国。
而君屹的父亲因为一些原因,当年曾经在中原地区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耳濡目染,学了些半吊子的孔孟之道和许多的“礼”,一起带回了北国。
之后君屹之父当政近三十年,崇尚以儒治国,也是因为这个,北国衍生出来了很多啼笑皆非的奇特礼节。
只是后来君屹成为新北王,以前那些不符实际的礼节便被废除了一大半。
毕竟北国子民大多都是个彪悍的性子,与他们大谈什么“以仁治国,行孔圣之道。”几乎是与牛弹琴也差不多。
“没…没,我昨天歇了一夜已经很好了。”
经过刚刚的喂水事件,秋骊对这个还有些陌生但是却很温柔体贴的结婚对象印象分又往上加了十分。
她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自然需要做好新婚妻子该做的事宜。
但是这古代女子的衣服,真是太麻烦了,一层一层又一层。还好现在是春季,气温还很凉,要是盛夏穿成那样,还不得热死啊!
秋骊急匆匆的就要换上中衣,撇头看了眼男人。
君屹了然一笑,走到一旁的屏风拿起搭在其上的长鞭别在腰间,然后便大步离开了内殿。
秋骊见人走了,连忙朝外头叫青梅的名字。
“青梅?”
话音一落,春梅的小嗓音就响起了,“殿下?”
“快进来帮我换衣服,我弄不来啦。”
“是!”青梅推门进来,羞答答的红着脸,也没敢抬头。
秋骊见她那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脑补了很多,不过秋骊也没时间去解释,只心下叹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带着她看了太多带颜色的画本子,这才把个纯洁得如同雪花般晶莹剔透的小姑娘给染黑了。
她无语的道。“快帮我穿衣服…”
青梅嘿嘿笑了两声,上前利落的为她穿衣服。昨夜的那两个女奴,和她带来的几个陪嫁宫女也均端着东西入了内殿。
秋骊快速的洗漱好,又被按着上了妆,这才走出内殿,和已经等了她有段时间了的君屹一起出了王宫。
出了王宫大门,秋骊看见正门的石狮子旁边停了一辆装饰算不上华贵,但是很喜庆的马车。
她见过的老久乌和侍从沃德各自牵着一匹骏马,还有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少年牵着两匹骏马,其中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长得极为健硕,身上的肌肉结实极了。
少年好奇的打量着她,秋骊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少年一张活力四射的阳光笑脸,张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很是帅气。
看他的装扮和腰间的配刀,就知道是他个贵族,但耳朵上没有耳环,便可以肯定他不是王族。
秋骊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北国男女都善骑马,不用说也知道,这个马车肯定是给她准备的,秋骊再次发现了男人的一个新的闪光点,他很细心,也很用心。
可见,虽然和她这个政治联姻的新婚妻子还很陌生,也谈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情感,但至少对方是重视这场婚姻的,同样的,也重视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想得太多,持续走神的秋骊脚底下一歪,差点平地摔。
“小心些,别总走神。”
君屹上前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面带无奈的看了看她圆润的侧脸,他知晓他的这个小妻子有些爱发呆,但是出门在外,总该还是得回神才是。
“谢…谢谢!”差点摔倒的秋骊心有余悸想拍了拍自己胸口压压惊,结果没想到她的手还被人握着呢,她根本就没抬起来。
秋骊有些害羞,毕竟她只和这男人才认识一天,虽然拜了堂就是正经夫妻,可毕竟彼此还是陌生人,这第二天就拉起手手来,还真是让人羞涩呀。
一开始秋骊觉得这人像狼,但和她说话的时候有却很温和,行事也体贴,还总拿那张帅脸对着她笑,小花痴秋骊内心有点承受不来。
“那好,你小心些。”君屹收回目光也不多言,长臂一伸就将人给抚上了马车,这才伸手接过阿都沁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