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一是为了看看您,二是,有件事情,想要问一问。”历拂衣一向平铺直叙,“项叔,天界之内,有没有能操控他人的秘术。”
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头绪,项思渊总归是比他见多识广些,况且天灵之内,历拂衣也想不到,能再去问谁。
“是洛留影那件事?”项思渊略一思索,便能猜到些前因后果,“你这样问,我一时也想不出来,这各族皆有各族的秘术,调查起来的确需要花费心思。”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他笑笑:“吟古阁。”
吟古阁,一塔一殿一阁之中的“阁”。
那阁中古籍无数,这种方法虽然过于麻烦,但终归会能找到蛛丝马迹。
历拂衣想过这种方法,但查阅古籍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下意识地将这种方式放在了最后。如今看来,还是绕不开这一步。
“其实,”项思渊顿了许久,久到历拂衣以为是听错了,才终于开口:“拂衣,或许,你可以多注意关于……九尾狐族的秘术。”
历拂衣明白他的意思,他低头扯出一抹笑:“我记下了。”
其实如果不是真的想要帮忙,项思渊没必要提醒他的,这一句话说出来,遇上些不识好歹的,很容易变得“里外不是人”。
历拂衣又何尝不知道,宋殊栾的恶意一向是明晃晃地表现出来,他对她心里已经没什么期盼。如今,也只是迫切地想把一切都弄清楚罢了。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忽得感觉周身灵气微动,他朝半空中一捏,旋即抽出一封书信。
历拂衣盯着那书信许久,最后略微歉意看了眼项思渊,“我去看个信。”
他行事不羁,但在尊敬的长辈面前,也懂得“礼貌”二字。
项思渊难得笑出了声,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甚至带了点催促的意思,“当然,去吧。”
他看着那个浑身锐意的男子,半倚在一棵树上,小心地抽出信纸,忽得就露出些笑意来。
历拂衣把几行字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他都能想象到洛疏竹在写这封信时候的样子。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叙述,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报备,但他似乎读出来一些别的什么。
用灵力凝成的信件,一瞬间就可以送到对方的身边,历拂衣犹豫许久,还是下定决心寻个时间,再认真回信。于是,他把那薄薄的一张纸重新收好,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先前的阴霾气氛一扫而空,他回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得意。
项思渊早猜到写信的人是谁,但历拂衣这幅样子,还是让他觉得好笑。他也想起自己年少的样子,和他如今也差不了多少。
倒是没资格笑话别人。
“洛疏竹?”项思渊轻轻咬出这个名字,努力搜索出她的模样,最后也只浅浅记得,多年前曾在某次宴会上见过她一面。
当时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礼数周全,碰见谁都轻轻笑笑,一看,就是那种被教得很好的小姑娘。
“是她啊……金枝玉叶。”
历拂衣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笑着反驳,倒像是在维护,“她可不是那种寻常姑娘。”
“明白。”项思渊点头,言语间带了点开玩笑的心思,“能看上你,确实不寻常。”
第四十七章
历拂衣吹了吹信纸上未干的墨迹, 将其细细叠好,随后左手轻轻一挥,那纸便消失于半空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 天空透出点隐隐约约的紫色, 衬得远处的青山更加神秘。历拂衣并不喜欢烈日, 所以今日看起来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出门。
他推门而出,廊下的方霁瞬间迎了上来, “殿下。”
历拂衣入塔以后,作为他亲信的方霁便沉入湖底闭关, 一直到几日前历拂衣回来, 他才被唤醒。
方霁年岁不大, 又长了张圆圆的脸, 笑起来眼睛也是圆圆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些亲近之感。
可历拂衣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似乎不怕受伤也不怕疼,与人交手像是不要命似的, 很对他胃口。
当时, 他把这条瘦小的白龙从泥潭里拖出来, 用灵力拂开糊住他口鼻的淤泥, 低头问他:“跟不跟我走?虽然我处境也不怎么样,但我保证, 你会比现在过得好。”
方霁看着他深绿色的眸子,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身份,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让我看的书我都看完了。”方霁略微有点沮丧, “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什么操控术、摄魂术、红眼睛相关的, 我都仔细看了,没有。”
历拂衣脸上没什么失望,因为这种方式本就希望不大,“我今日再去吟古阁找些古籍。”
“除了历千霄,还能有谁害你啊?你还找什么古籍啊。”他笑得天真又残忍:“要不我想个办法,把他做了,咱直接报仇不行吗?”
“他死了,然后呢?”历拂衣斜睨他一眼,语气突然阴恻恻地,“你是也想去通雷塔和诛邪台体验一下么?”
历拂衣偏头想想,若是从前,他可能真的会直接动手,大不了和历千霄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可现在不行,他有了在乎的人,必须报仇,也必须让自己全身而退。
历千霄在乎颜面,能把他的伪装扯下来,想想也算有点意思。
方霁沉默许久:“……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