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忍住,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感觉,很糟糕,也很……打击人。
良久,洛疏竹从回忆里抬头,恍惚间,看到了距离她一臂远的男人。他头微微低着,双手握拳,一动不动,似乎沉浸在什么情绪里,但莫名有点委屈。
她咬了下唇,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没有,没敷衍你。”她慢慢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以前我……遇到过……算了,没什么的,我只是,不太喜欢这样,不是讨厌你。”
历拂衣终于动了动,他上前半步,抬眼叫她:“……疏竹。”
“两位,卿卿我我的,够了没?”
那声音说到最后,陡然尖锐起来,带着极其浓重的杀气。
君烨是只修行千年的狐妖,他今日放任那些不知好歹的捉妖人进来,便是想兵不血刃,将他们困死在巨大的狐狸洞里。
他哪里想到,两个捉妖人居然先争斗起来,甚至还毁了他的一处洞府。
那三人兵分两路逃开了,君烨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朝着右边追去。
他并非是随意选择,而是因为,那黑衣男子的身上,有一种他分外厌烦的气息,他看到他的时候,便会浑身不自在。
君烨从暗处走出来,他瞥见历拂衣身上的伤,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讽刺道:“好一对亡命鸳鸯。”
历拂衣甚至没有回头,此时此刻,他关心的只有另一件事,“疏竹,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你得告诉我。”
他整个人似乎冷静了不少,声音低沉,“我这个人,一向恣意惯了,有时候做事——”
“有完没完!”君烨生出种被蔑视的感觉,这种屈辱让他愤怒,他挥了挥袖子,在洞内打下一道红光。
红光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四通八达的甬道内,不断钻出赤眼狐狸。
那些狐狸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尖叫着朝人冲来,历拂衣随手挥开最前面的一只,那狐狸撞到坚硬的石壁上,滑落坠地,却扭了扭身子,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又一次叫着冲上来。
“走。”洛疏竹不再多言,拉着历拂衣的手腕,想要往另一边跑。她拽了两下,却没拉动,反而是他,顺着那力道,把她扯了回来。
历拂衣猛地拿剑挥开最近一圈的狐狸,他终于转身,把洛疏竹挡在身后,在此刻,他才分出点精力,认真地看了眼对面的君烨。
“没眼力见的东西,”他低低地吐出一句话,“没看到我忙着么?”
“什么?!”君烨被气笑了,这种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感到莫大的侮辱。
他又挥了一下袖子,红光骤闪间,狐狸猛然一跳,咬住了历拂衣的小臂。
“滚!”
历拂衣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他一甩袖子,周身爆发出一圈淡青色的光,而手中的长剑,赫然划开那赤狐的咽喉。
鲜血喷洒。
空气仿若凝固,周围发了疯的狐狸突然间整体退却,他们在距离他几尺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圈,却没有一只,胆敢再次上前。
君烨不可置信,他运转妖力催促它们,结果只能让那些失了神志的狐狸,更叫焦躁不安。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洛疏竹心中亦有疑惑,可她没有犹豫,先从瓶中倒出些纯白的药丸,不由分说往历拂衣嘴里塞,“詹瑛给的,先吃了。”
她又转头去看他的小臂,赤狐的牙齿留下几个血洞,而血洞的周边,一片乌青。
“有毒。”洛疏竹急了,“我们先出去,把毒解了。”
“没事。”历拂衣咽下那些丹药,难得地柔声解释:“你忘了,我身上有一半九尾灵狐的血脉,这人界狐妖的毒,还不配我放在心上。”
“而且,它们畏惧我。”他左肩的血顺着手臂而下,在地上形成小小的一滩,“你在这后边站着,这些狐狸不敢上来。”
历拂衣蓦得伸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轻笑着理了下洛疏竹的碎发,低低开口:“好好呆着,我去解决了他。”
第二十七章
黎辞风在漆黑的甬道里不断行走, 他劈开前方挡路的赤狐,难得的有几分兴奋的感觉。
就快要找到了。
如果说,洛家有一把举世闻名的神兵“九杀剑”, 那么他们黎家, 也曾经有。
虽然那件神兵, 是用无数条生命铸成的。
黎家擅长用鞭。当年的黎家家主——黎渚,也就是黎辞风的祖父,便在修习禁术之后, 潜入人界,用无数人族的精血与白骨, 造就了一把骨鞭, 祟影鞭。
也是这把骨鞭, 让黎渚拥有了叛出天族的底气, 至此便有了幽族。
最后的最后,黎渚和洛同威在无忧海之上同归于尽。九杀剑的最后一柄剑因此出现深深的裂痕, 而祟影鞭,则段成四截, 随黎渚一同坠海。
幽族看守幽海的这些年, 在海滩上寻回了骨鞭的其中一截。
骨鞭断裂, 便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威力。
黎辞风只把它当做父亲和祖父留下的念想, 日日带在身边。
直到一日,他不慎划破手指, 鲜血滴在了祟影鞭上, 黎辞风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终于意识到,祟影鞭的威力还未曾消失。
与此同时, 这份力量让他获得一份感召,这强烈的感召催促着他, 去寻回其余的三段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