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土地又缩小了一圈,大片大片的建筑群被卷进巨大的海浪,在虞空踏上灵舟的那一刻,洛留影终于支撑不住。
强烈的光在这一刻从海中迸发出来,海潮涌动,仿佛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
岚风岛被吞噬殆尽,一波一波的百丈高的巨浪以光芒为中心,向四下里荡开。黑压压的浪如同高大的城墙,遮天蔽日,在这种环境之中,人就显得格外渺小。
“我只能带你一个人走,船上的人我管不了。”
洛留影在混乱里坠落到水中,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自己,正有些粗暴地拖着他往前游。
口鼻呛入海水,脑中钻入一道声音:“快闭气……你的水性是不是也不好?”
大量灵力的消耗让洛留影浑身乏力,他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立刻封住自己的口鼻。
但是,按照他现在的情况,闭气也支撑不了太久。在如此汹涌的海底,他感觉眼前发黑。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隐约看见巨大的青龙脑袋顶了顶他的心口,历拂衣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洛留影!你别睡啊,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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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一片冰冰凉凉,乌横低下头,看看重新结痂的伤口,笑道:“你医术真的很好。”
“当然了。”虞春芜笑了一下,直起身子:“也不看看我姓什么。”
乌横抬头对上女子的眸子,又猛地收回视线,他拢好衣服,低低地说:“我已经好了,你不用再来帮我上药了。”
兴许是那天的事她始终心怀愧疚,虞春芜一连几天,都带着特制的药膏,跑到他的屋门口来。
乌横拒绝不掉,又听说虞家的幺女,本就是不愿拖欠别人的性格,最后便也慢慢习惯了她的行为。
“也好。”她点点头,“那瓶药留给你,注意休息,别再撕裂伤口了。”
他接下浅黄色的药瓶,“多谢。”
“姑娘!姑娘!”门外忽然一阵杂乱的敲门声,“你在里面么?”
“来了!”虞春芜正色起来,她没再管旁边的乌横,推开门急急地出去了。
乌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起身的瞬间,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站在窗前,看向海的深处。在那个方向,黑压压的一片,仿若天空落下的巨石,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隔着雾气,或许浮岛上的众人还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乌横心里无比清楚,那是巨浪,是裹挟着海底残魂的滔天巨浪。
这样的浪花会接连不断地出现,直至流光珠完全出海。
而黎辞风,会利用祟影鞭,将所有上涨的海潮都逼向这个方向,那个时候,只要没了星盏大阵,海水就会奔向身后的城池。
所以现在,似乎该他做点什么了。
乌横从怀中摸出仿制的令牌,他的指腹在“虞”字上面打转了好几圈,最后恢复了冷漠的神色,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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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浮岛上的幽族人不只乌横一个。
他们用各种身份进入浮岛,平素也没有彼此相认,但在此时,这些人都站在了乌横的身边。
左荔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她歪头笑了一下,“令牌呢?”
乌横伸出手:“在这儿。”
“好。”左荔结过牌子,朝四周开口:“他们已经修复了三个灯柱,最后的一个也马上就要完成。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毁不了星盏大阵,我们就是幽族的罪人。”
她的眸子宛若宝石:“我和乌横拿令牌走在前面,你们伺机行动。”
“走吧。”她轻轻弹了下令牌,回头朝乌横开口:“这会儿,应该只有凌远陌在那里,进去后,最好能先解决他,这样炸阵会方便很多。”
他没有异议,默默地点了下头。
想要到达星盏大阵所在的高地,需要经历层层盘查,最后一道关卡,更是严密周全。
护卫们用刀剑拦下二人,“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你确实没见过我们,”左荔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焦急模样,她从怀中摸出令牌,急急地塞进那护卫手里,“你看看,这是我家姑娘给我的令牌。”
她压低声音,“那边出事了,我有要事必须和凌公子说。”
“这……”那护卫怔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拿着令牌翻来覆去地看看,最终也没挑出什么问题。
良久,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我的职责,你们并不能进去,但是我可以替你去叫凌公子。”
他转身欲走,蓦然感觉手腕一紧,回过头时,便看见女子扯住了他。
女子靠得越来越近,那护卫甚至觉得,恍惚间看见她眸子由黑变红,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只感觉胸口一疼。
“不用了。”左荔附在他耳边,“我还是自己去叫他吧。”
她一掌推开护卫,朝身后隐匿的族人出声:“动手!”
混乱的灵力一瞬间覆盖这片区域,乌横和左荔已经劈开其余守卫,从间隙里率先冲入阵中。
“你们左家人怎么都是这样!”乌横语气夹杂一丝不忿:“不是说好了进去再出手!”
“这是原本的计划,总要随机应变的。”左荔嗤笑一声:“这护卫是个死脑筋,他可没打算让我们进去。”
“你这样会毁了我们的计划,一部分族人,本不必在此处折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