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并肩而立,有时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良久,他点点头,回答的时候很是认真,“我知道了,你说的对。”
历拂衣唇角慢慢地勾出笑意,他又靠近了一点,“那就谢谢英姿飒爽的洛姑娘,又救我一命。”
洛疏竹没忍住笑了出来。
历拂衣就是这样,当别人还以为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暗处默默地反思结束,并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很好,虽然他有些脾气,但是可以沟通,也愿意做出些让他不自在的改变。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至少洛疏竹对此非常满意。
“听说你和九杀剑结契了?那我现在又倒退这么多,岂不是……”
洛疏竹挑了挑眉,“嗯?”
历拂衣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下意识地改了口:“岂不是要多养养。”
“养吧养吧,养多久都行,上次你在我家也只呆了几天,这次可以多住住。”她歪了下头,“等你好一点,不像现在这么虚弱,我还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那可真是让你破费了。”历拂衣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
“我怎会破费呢?”提到这个,洛疏竹笑容里平添了几分狡黠,“我哥哥说,紫云果特别贵,你要付药费的。”
“啊?”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又抬眸,故作可惜:“那我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钱的话,”她想了想,“那就只好……把你抵给我家了。”
“哦——”历拂衣尾音拖长,“还有这种好事呢?”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不知道又扯到哪处伤口,低低地咳个不停。
洛疏竹看出他的疲倦,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你刚醒,多多休息比较好,历千霄、迟婧怀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她伸手轻拍被子,像是安抚似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舒服的,喊人就行。你好好住着,这力可是整个洛家,最安全的地方。”
这偏殿旁边就是洛留影的寝居,再往一旁,就是他处理政事的书房。
若说安全,绝对是可以保证。
历拂衣闻言却眉头微微皱起,他语气里似乎有些委屈的意味,“疏竹,我其实也没那么需要安全……我的意思是说,我真的要一直住在这吗?”
天天和洛留影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不太自在。就连方霁,都规矩得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怎么办啊?你自己和他说?”她明白历拂衣的意思,但也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这位殿下,洛留影这个人呢,我们俩都惹不起的。”
“好吧。”历拂衣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他认命地闭上眼,点头道:“无法反驳。”
*
和历拂衣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也没见过几次洛留影。
一旁的殿中,每日来来往往着很多人,历拂衣也终于意识到,一个家主,终归是与他这种闲散殿下不太相同。
宋殊栾对他不甚喜爱,自然不愿把一些事务交付给他,所以这些年,他除了修炼,只需要把自己一小片范围内的事情处理好,就已经足够。
虽然他乐得清闲。
第十日,在他放下手中药盏的时候,洛留影终于敲响了偏殿的大门。
无声无息的沉默中,洛留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客人一般,开口问他:“你恢复得怎么样?”
“很好。”历拂衣顿了下,补充道:“已经可以提剑了。”
他心中一直觉得洛留影和洛疏竹一样,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况且,这一次,历拂衣对他,确实是心存谢意。
或许他对自己的帮助,全部都是因为洛疏竹,可是恩情就是恩情,感激也是真正的感激。
于是他抬起头,也不再弯绕,直言不讳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有什么事情么?我能做什么?”
“确实有。”洛留影点了点头,“第一,去和外面的天灵族人说,我们没有挟持你,让他们就此离开。”
“当然,我一会儿就去。”
“第二,含珠草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没有办法保证不被控制第二次,所以在解决之前,你应该……小心一些。”
其实他想说的是什么,历拂衣明白,他虽然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历千霄不死,就没法完全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在此之前,也确实没办法远离疏竹。”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私,但我和她也谈论过这事了。”他脊背不由得直了直,“我在禁地内拿到了含珠草的叶片,我把叶片给了疏竹,如果再被控制,这东西会有用的。”
他好像担心洛留影仍旧不愿,又匆匆忙忙地开了口,“其实,我还会再给疏竹一个保障的,只不过……”
他表情纠结,似乎在担忧什么。
等了半晌,洛留影看出他的谨慎,终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没必要都告诉我的。阿竹虽是我妹妹,但说到底,她早就是一个有独立判断能力的大人了,我也只是提醒你们一下。”
历拂衣顿了顿,然后忽然释然地笑了。
直到此时,他终于放松下来,一时间,竟然也起了吐露心里话的心思,“……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家中的长辈,像你一样,我这性子,是不是也不会那么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