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罗斌面前,俯身盯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当初的情意。可惜,男子还算俊朗的容貌早在酒色的侵蚀下面目全非,眼中满是虚伪的惧怕和一丝不情愿的悔恨。
何氏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是你欺辱婉儿!”
接着是第二掌,“这一巴掌是你背信弃义,背弃承诺!”
第三掌,“这一巴掌是你不顾人伦,枉为人夫人父!”
何氏神情激动,早在昨日给安婉换衣物看见她身上的伤时,她便压制不住心中地怒气,若不是安启平拦着何须等到今日。
她手中不停还要继续扇下去。
罗佑和罗斌父子却已回过神来,罗斌哪受过这种气,罗佑交给他的那些说辞隐忍早丢在爪洼国去了,他一个起身仗着男子的身量往前一撞。何氏虽有些功夫在身,奈何在气头上,竟被他撞得往后倒退几步。
“真是个疯婆子,小爷给你服个软你还真以为小爷怕了你。什么山盟海誓背信弃义,若不是你女儿当初上赶着说倾慕与我,小爷还不屑娶她嘞。”
罗佑忙捂住他的嘴,一脑门子的冷汗,“侯爷,您别听他胡说,小子无状都是被下官宠坏了!一定...一定是下官最近逼他读书用功...逼的紧了,这小子就开始胡言乱语。”
罗佑转而又对着一旁冷眼的安启平道:“二爷,咱们都是读书人,您说读书人家的孩子又能坏到哪去?您家大姑娘当初那可是闻名京都的大家闺秀,若今日之事传到那起子有心人耳中,再扯出儿女亲事背后的渊源...”
他苦笑两声,“二爷,这怕也不是你乐见其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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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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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佑这话就像直射靶心的利箭, 精准地扎进安启平的内心深处。
他可以什么都不顾,但唯独不能不顾他的脸面,不能不顾他光禄寺少卿读书人的身份。
读书人最在意什么?
最在意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安婉当初与罗斌相知相许, 私相授受已是犯了他的大忌;最后迫于那点脸面,也为了平息外界的流言蜚语才不顾诚阳侯和何氏的劝诫和阻拦, 一意孤行答应了罗府这门亲事。
并勒令全院上下不再管安婉任何事, 颇有让这个昔日的掌上明珠自生自灭的意味。若不是他这番无情的态度,安婉也不会在罗府受如此多的委屈和欺辱, 却连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罗佑正是拿捏住他这点小心思, 用此话点醒他, 借他的手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安启平淡漠的撇了他一眼, 转头看向何氏道:“好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刚才我也动手教训了这小子,这事撑破天去也就是他夫妇二人不合。既然婉儿平安生下了孩子,我看这事就让他们夫妇二人自己...”
他说的随意, 何氏却听得心寒。
积攒在心头的那点盼望摇摇欲坠直至轰然倒塌, 她猛地扑到安启平面前, 紧紧攥住他的肩膀厉声喝道:“安启平, 你如何冷漠待我我都无所谓,唯独婉儿不行!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
她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像是一团烈火誓要吞没这周遭寒凉,“你不管婉儿, 我管!你不心疼她, 我疼!”
她转身跪倒在安虎面前, 斩钉截铁道:“侯爷, 今日不管侯府如何决断我都誓死要带婉儿离开罗府,若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或是坏了侯府的规矩,我甘愿领罚;哪怕是侯府休弃我,我也绝无怨言,只求您能准许婉儿回家!”
何氏圆润的脸庞仅在一日之间就消瘦不少,安虎心里轻轻一叹忙吩咐左右把何氏扶起来。
“你放心,大丫头是我侯府的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岂有不管之理!”
安启平的态度他也算瞧明白了,老大还说能劝转过来,依他来看老二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大丫头,如此还在这里杵着着实碍眼。
他也不管众人如何反应,走到安启平面前朝着他后颈就是一手刀,“逆子,这事你也无需管了!”
安启平后知后觉只来得及短促地叫一声‘爹...’便不醒人事。
安虎一挥手,府兵便拖着被放倒的安启平出了正厅。
这一来一去不过就在几息之间,等安启平身影远去众人才回过味来,都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何氏心中大定,忙趁热打铁道:“罗大人,儿女之事本是结秦晋之好,但如三公子此番行事却是像结仇一般。不管先前他二人如何浓情蜜意,我儿落到如此境地受到诸多苦楚,也算是咎由自取。”
她走到罗佑父子面前诚恳道:“往事我不再追究,我只希望三公子写一封和离书,与我儿和离,让我儿过几天安心日子。”
罗佑见想利用安启平压下此事的盘算落空,心中早就开始合计怎么应对接下来侯府的刁难。
万万没想到是求一封和离书。
若说罗斌所作所为写一封和离书倒也不足为过,只是这安婉已诞下一子,既已有了连接侯府和罗府的血脉,只有让这桩婚事持续下去才能给罗府带来最大利益。
他为难地皱了皱眉,“夫人,其实刚才二爷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都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更何况如今孩子也有了,这么小的孩子怎可从小就没有母亲陪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