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平倒是支持,“他想去就让他去,你不放心就让他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
甄文气急。
周旭平说:“出去长长见识也好,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跟个废物一样在家待着。”
周秋白深以为然,拿着他爸的手击了个掌。
甄文生气回屋。
但周秋白心意已决,周旭平支持,父子俩都想干的事她想拦也拦不住。
年后周秋白就走了。
徐艺秋担心他安全,让他注册个微博,把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都拍了照片视频发上来。
一是每天更新他们能确定他的安全,二是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这就是线索,三是他以后想回味了,能自己翻着看看。
周秋白自己聪明机灵,人祸几乎和他沾不上边,但天灾挡都挡不住。
*
徐艺秋知道他出事是在雅安地震当晚,4月20号。
她不常看新闻,当晚和一个家在雅安的舍友一块吃饭时才听她庆幸说:“雅安地震了,就在我老家芦山,7.0级呢,幸好我爸妈去眉山走亲戚躲过一劫,吓死我了。”
徐艺秋当场惊掉筷子,“你说哪地震了?!”
“我老家,芦山。”
“多少级?!”
“7.0级。”
徐艺秋赶紧翻开周秋白微博,他昨晚的随行日记里赫然写着芦山。
两个字清晰映在眼底那一刻,徐艺秋眼一黑,差点昏过去。
舍友握住她肩膀,紧张问:“艺秋,艺秋你怎么了?”
徐艺秋赶紧给周秋白打电话。
电话关机。
机械女声的“对不起”在耳边响起时,她仿佛听到了天崩地裂的声音,眼圈当即红了。
她反握住舍友手腕,颤声急说:“我朋友在芦山,他可能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你先别急,别哭,你朋友在芦山?电话打了吗?”
“打了,关机。”
徐艺秋心里害怕,这种怕不是当年亲眼目睹周秋白被车撞、被人拿刀砍的怕,是一种未见但已预料、就等着她去把真相揭开的害怕,同时因为没亲眼见到,还心存侥幸。
她站起来往外走,“我一定要去看看。”
“哎那刚地震完,现在去不安全。”
“那我也要去。”
“我陪你。”
徐艺秋买了当晚去成都的机票,候机的时候一直在打周秋白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的机械音,等他今天的微博,但一直到深夜,早过了他以往发微博的时间,一条微博都没有。
中间接到屈开昕电话,问她怎么一直占线。
徐艺秋低着头,鼻音浓重,哭腔虚弱:“我在给周秋白打电话,他现在在芦山。”
“什么?!他有事没有?”
“不知道,我一直在打,但一直关机。”
“你别担心,那现在停水停电,可能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刚说完,徐艺秋就自己打破了这种幻想,“他车上很多充电宝,如果没事的话能去车上充电,而且出了这么大事,明知道我们担心,他不可能一个平安都不报。”
屈开昕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徐艺秋低声说:“我现在在机场,我要去找他看看。”
“你去芦山??”屈开昕急声阻止,“不行!那现在很乱,停水停电,又人生地不熟,你现在怎么能过去!”
“是我让他去旅行的,我有一份责任,屈开昕,我要去找他。”
话说完,他还想阻止,徐艺秋已经挂了电话。
深夜的候机大厅空旷明亮,静得能听见她恐惧害怕的心跳声。
徐艺秋左手把发烫的手机放在心口,烘烤她此刻冰冷坠谷的心脏,右手摩挲手腕上周秋白当年亲手给她戴上、用来保平安的朱砂,默默祈祷屈开昕说的是对的。
屈开昕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可能他也感觉她的关心太过了。
第88章
飞机落地成都是凌晨, 徐艺秋跟舍友坐车转去雅安市,再从雅安换车去芦山县,更深露重, 一路舟车劳顿,到地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现场比网络上的视频更惨不忍睹,到处是坍塌的房屋、走动或休息的灾民、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医疗人员和帐篷, 经过一天一夜,救援队疲惫不堪,但依然井然有序地展开救援。
徐艺秋先找医疗队问有没有一个叫周秋白的,他们帮忙查了查, 说没有。
她忽然就对周秋白的无碍抱了一线希望。
她接着问:“救的怎么样了?”
“还在救援。”
舍友安慰她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徐艺秋一路来几近崩溃的情绪缓和了点。
周秋白一向命大的很, 汽车撞到跟前了还能刹住,这次说不定也能化险为夷。
而且他那么机灵, 一有地震征兆可能就跑到开阔地带了,手机关机可能是车被砸, 充电宝充不了电。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在救援区外徘徊,她想进去找, 但救援队不让进。
不好耽误他们救人, 徐艺秋就在外围来回走, 一夜未睡, 她没有丝毫疲惫, 仔仔细细观察从废墟内一个个被救出来的遇难者,期待下一秒就能看见周秋白, 又害怕他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生气。
或许真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期盼, 太阳在东边冒出第一丝红光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远处一个抬着担架快速奔跑的身影特别熟悉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