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姑今年有俩月假期,想带你爷爷奶奶旅旅游,他们年纪那么大了,身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等不了。本来打算着你竞赛要是保送了,就带你一块去,现在还得高考,你就不去了,来北京过年。”
“我不想去北京,你们回来过年,不是说能早点回来吗?”
“越到年底事越多,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早几天回去。就来那么几次,也不知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这。”
徐艺秋皱皱鼻子,“就不想去。”
“行,不想来不来,我们回去。”
又说几句,挂了电话,徐艺秋拿下手机,吁了口气,了一桩事。
一会儿,q-q响一声,视频文件过来了。
开灯,坐电脑前,一帧帧看视频里,高兴得意的周秋白,绅士礼貌的周秋白。
放到他牵举她手的时候,徐艺秋抬起自己的手,轻摩挲了下指肚。
也就她放上去的那一刻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心,后面他始终虚托着,但十指连心,触碰时延至心神的激荡,现在摸着心口都能清晰回想。
q-q又响了下,周秋白问她:「能看不能?」
她回:「可以」
第二天,徐艺秋去电脑城买了空白光盘,把这个视频永久刻录进了光盘里。
*
寒假一天天临近,结束前有个期末联考,因为上次联考成绩不理想,学校威胁他们期末成绩会发给家长,一个个骂娘归骂娘,还是聚精会神,就差头悬梁锥刺股地日夜刷题背书了。
而其中,徐艺秋可以说是先锋模范了。
没办法,鲁新参考了往年清华在本省的录取人数,只有进了全省前六十,才能稳稳地被录取走,给她下了年前稳进前一百的指令。
她竞赛回来这仨月,最好的成绩才摸到前一百的尾巴,98名。
今年爷爷奶奶不在家,没人护着,她能不能安安稳稳过好这个年,就看成绩能不能降服她妈了。
午自习上课前三分钟,周秋白甩校服外套搭在一侧肩膀上,顶着刚洗过、全是水的脸回班。
刚坐到位上,徐艺秋就被他身上往外直冒的热气熏到,抽了几张纸给他。
周秋白随便擦干脸上的水,看她正在做的资料,一下惊到,小心掀开那一页往后看了看,“最后一页??你做完了?”
徐艺秋叹气,翻开这几页让他看看错误率。
一轮复习资料最后是三套检测卷,110分的卷子,都是九十几,一个一百分都没上。
周秋白安慰她:“离高考还有好几个月呢,不急,能撵上去,你看你这几回的成绩,一次比一次高。”
说起来,他有点好奇,“你妈非得让你去清华啊?”
“嗯。”徐艺秋疲惫地应一声,下巴垫小臂上,转头看他,“你爸妈对你就没什么要求?”
“有啊。”
“什么?”
“活着就好。”
徐艺秋扑哧一笑,中午的困意散去一大半。
周秋白穿上羽绒服,对她说:“真的,我妈就怕我出个什么事没命了,我姥姥姥爷走得早,我妈十五就和我小舅一块相依为命了,后来我小舅跳河救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被冻得腿抽筋没上来,那是个冬天,水上还飘着碎冰,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浑身僵硬没气了。”
徐艺秋没了笑意,震惊看着他,安静听他说。
周秋白见她聚精会神地想听,接着说:“事后我爸拿着锦旗和慰问金去慰问我妈,一下就喜欢上了,我爸总说是小舅在天显灵,让他们俩有了认识的机会。”
他苦恼地扣了扣头,“等于说我就是我妈唯一有血脉的亲人,她天天就怕我和我小舅一样出个什么事,想让她再生个吧,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
徐艺秋想想,单她和他同班这一年,已经见他出过两次大事了,复赛那次要不是他运气好,她都不敢想会撞成什么样,他妈怎么能不担心。
周秋白叹息一声,不再说这个,习惯问她:“下午讲什么?”
“英语你昨天晚自习是不是做完了?物理卷二十三,化学这几套检测卷。”她指指自己刚做完的资料。
周秋白直接掏化学。
徐艺秋无语了会儿,笑着提醒:“你记得把物理做了,班主任再看见你的白卷,可能该上手了。”
作业太多,他没时间做了就空物理,李军发前两次讲课看见,气得不能行。
周秋白想了想李军发那无情的铁脚,抖了下肩膀,找物理卷子。
题做完了,正好也打上课铃,这就跟催眠曲似的,徐艺秋打个哈欠趴下,跟他说:“二十叫我。”
现在没时间放任她睡一整个午自习,二十分钟就是最多了。
“嗯,你睡吧。”
周秋白照例去陆长青位上,一道题做到一半,感觉时间到了,看一眼腕表,一点二十一,已经过了。
他转身,趴到桌边,对着徐艺秋散有几根碎发的乌黑头顶,气声说:“该醒了。”
两秒后,只有那几根碎发被他说话的气流吹得飘动,人是没一点反应。
班里空间大,人少,午自习一向安静,别说正常声音叫她,就张嘴说话的动作,嘴里动静都能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他之前是点她耳边的桌面,但因为固体传播,她直接惊醒,对精神和耳朵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