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衣服，方夏看着满了大半的衣柜，眼睛很别扭，然后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赵西延给她买的衣服，和小院的柜子不搭了，而是她自己原来的衣服，和现在这套房子，这里的柜子不搭。
但她要是都扔了的话，穿着赵西延给她买的又贵又漂亮的衣服去店里做甜品，又和她的店不搭了。
她心里涌上一股非常伤感的滋味。
赵西延合上柜门，一回头，见方夏在呆呆地发愣，吓了一跳，扶上她肩膀，紧张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方夏转身，仔细扫一圈崭新的卧室，可能在这里住，她需要花很长的时间适应。
“你在想什么？”他又紧张问一遍。
“我心里很不舒服。”
“你不想住这？”
“很怪，赵西延，我觉得我和这里格格不入，环境很陌生，给我的感觉也很陌生，我刚才在想，我的衣服好像和这里不搭，但如果我都换成你给我买的，我要穿着上千上万的名牌衣服，在店里做几块钱的甜品吗？”方夏平静问他，眼神迷惘，是真的困惑。
但这几句话，这种说话的语气，赵西延太熟悉了，几乎瞬间将他拉回那个闷热的小巷，阳光如芒刺灼身的盛夏，流进眼睛里的烫汗，像魔咒一样让他午夜惊醒。
这种问题很好解决，他可以直接在cbd给她盘下一间店铺，装修的豪华高档，接待金领白领，衣服就会和环境很匹配，而且以方夏的手艺，完全能胜任。但他不能说。
那几年，他每每想起来都在后悔，后悔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当时为什么憋不住，口不择言，如果他没说，方夏可能就会答应和他异地恋，而不是生生让两个人分开六年，他都不敢再联系她一次。
赵西延心跳加速，手心紧张地出汗，后背一瞬间冒出的汗珠浸湿衬衣，喉咙发干生咽，他不敢轻易开口。
“嗯？”方夏抬头，对着他的眼睛疑惑。
赵西延脑子飞速转动，“……你不是经常说，房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是房子服务人，不是人去适应房子，这个房子好不好，柜子怎么样，都是为了我们在这住的更舒服，而不是我们因为这个房子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性。”
“可是看着真的很怪，很不搭配。”
“这是你还没看习惯，等过几天看习惯了，就会觉得——哇，怎么这么搭！”赵西延夸张地张开手比划。
方夏笑一声。
赵西延赶紧推她肩膀，带着她往床上躺，“快试试这个床怎么样，最重要的还是睡的舒服，其他都是次要。”
方夏一手后撑在床褥上，一手推他，“坐了一天车了，身上好脏的，不能直接躺。”
“那先去洗澡。”
“嗳——”方夏还没站起来，被他一把抱起来往浴室走，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挣扎着要下去，“你抱我干什么，你自己洗啊！”
“一起洗一起洗，浴室特别大，你进来看看，还没在浴室试过呢，试一试，就试一回。”赵西延缠在她脸上亲几口，嘴巴亲几口，推开浴室门塞进去，一秒落锁。
被糊了一脸口水的方夏：“……”
恋爱日常（完）
四月最后一天, 清晨，方夏在那张浅蓝色大床上睡得正熟，忽然被人用力亲醒。
聒噪的声音比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还要吵人。
“方夏！老婆！醒醒！快醒醒！”
方夏深吸口气扭过身, 脸埋枕头, 她的起床气都快被赵西延给磨没了。
“……干什么？”
“结婚啊！快点！快起床, 去结婚了！”
方夏困死了，趴着不动, 被他捞起来，从后面卡着咯吱窝拖进卫生间。
赵西延再一次感叹, 卧室连着卫生间，真的太太太方便了。
凉水洗到脸上，方夏的困意才去了大半，问赵西延：“你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笔试面试都是第一！”
赵西延盼了这么多天，总算盼来了。
洗漱完回去换衣服, 方夏拿着衣服躺到床上, 不想动。
昨晚赵西延说他紧张，让她给帮忙放松放松, 一样的借口, 不一样的花招，把她折腾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半夜才睡，身子疲软, 实在是困得厉害。
想和赵西延说他还没体检呢，就现在这种做-爱的放纵程度, 体检都不一定能过, 离真正录取还有一段路走呢。
但看着他兴奋的劲头，又想, 算了，依了他吧。
两个人收拾收拾，换上赵西延早买好的白衬衫，拿上身份证和户口本出门。
今天街上的人格外的多，车被堵在路上，赵西延左瞅右看，心里着急又高兴，瞧瞧，都是来给他捧场的。
一路蜗牛爬的拐进民政局街道，远远望着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赵西延心里奇怪，等到了门口，大门紧锁。
赵西延懵了，“怎么回事？”
方夏突然想起来，掏出手机看一眼日期，“今天三十号。”
“三十号怎么了？”
赵西延知道今天三十号，但今天周五啊，民政局应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