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绒抬眼看段橪瞬间臭下去的脸，倒是觉得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对于如何能惹段橪一秒情绪转换，她向来擅长。
逛了一个小时，楚绒打算去超市买点食材再去纪晓薇家。
嘴巴有些干了，走去超市的路上正好遇到奶茶店，只不过队伍有些长。
段橪让她先去超市，超市暖和点，他排着，买完找她。
奶茶店到超市还有段距离，大概不到一千米的样子，楚绒双手插在兜里，按着蓝牙耳机里的导航走。
路边有对情侣在争吵，楚绒目不斜视地走着。擦肩而过时，听到一声扇巴掌的脆响。
楚绒瞬间转头，就见女孩被推倒在地上。
她被定格在那里，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男人似还不够，看女孩倒下了，直接一脚踹上去。
路上的其他人都停下来，只是不敢上前，有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女孩抱住头，不敢还手。
这一刻，楚绒感觉眼前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慢慢，慢慢地，重叠到一起。
楚绒冲上去，推那个男人。
男人块头很大，一把拨开她，脸上因愤怒而怪异地扭曲到一起，怒吼着警告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楚绒被推地后退几步，去扶起女孩。女孩还没站起来，又被踹倒。肚子上被踹了一脚，力气很重，重到女孩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喊疼。
楚绒挡在她面前，也带着被踹了一脚。手臂疼得没有办法用力，可她还是支撑着起来，赶紧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男人看她掏出手机，瞬间去打掉，一把将楚绒拖开。
周围有声音喊着别打了。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上来钳制住男人。接连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团人围上来，也有人报了警。
混作一团，骂人的声音、指责的声音、哭声，在楚绒耳边不断扯着她。她没敢看哭声的来源，四处寻找着段橪的身影。
“哥。”楚绒一声声叫着，可就叫不出段橪，她向周边围着的人群喊他的名字。
有人听到了，大吼着重复这个名字，“段橪！谁是段橪？”
一个黑色的人影冲过来，冲出人群，看到楚绒无措地站在边上，连忙扔掉手上的奶茶，焦急地查看她的伤势，“有没有哪里受伤，手，手怎么了？”
段橪不敢去碰楚绒，生怕把她碰疼了。
楚绒摇头，说不出话来，见到段橪的那刻，不受控制地哭起来。
嚎啕大哭。
段橪从没见过哭得这般的楚绒，心也跟着痛起来，他轻轻拥住她，拍着后背，一声声安抚，“没事，没事了，别哭。”
眼眶红了又红。
楚绒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做了检查，没有骨折，小臂处泛着渗人的淤青。
全程，她的另一只手都紧紧攥着段橪的，不敢松开。
“楚绒。”段橪坐下来，不断摸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抬起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能看见我吗？”
楚绒的目光迟疑了两秒，盯着他，缓缓点头。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害怕。”
“看着我，看我，楚绒，只看着我。”
“哥。”
这一声叫出来后，她又哭起来。
断断续续地抽泣，肩膀小弧度地抖动着。
段橪吻掉她眼角的泪，把额角的碎发拨至一边，一直吻着，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
眼泪干了。
楚绒也累了，她下巴磕在段橪的肩上，两人都没动。他的呼吸很轻，好像生怕再牵起她不好的情绪。
两人都没提，可又比谁都清楚。
良久，段橪说：“我们楚绒真勇敢。”
这句话，又引得楚绒落了泪。
她不想被发现，往段橪胸口里埋。
“还想不想喝奶茶？”
楚绒点头。
段橪扯起嘴角，“好，再给你十分钟。”
只给十分钟，就不许再哭了。
三十分钟后，楚绒手里被塞进一杯温热的奶茶，热的百香果茶，满杯的珍珠。
她清楚地听到奶茶店员说这样不好喝，段橪的回答是我女朋友喜欢。
这是第一次，段橪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她。
别扭。
怪异。
不自然。
还有害羞。
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全程没敢看楚绒，耳朵一圈红。
楚绒喝到一半，喝不下了，给段橪。
段橪自然接过去，三分糖，有些酸，他皱了皱眉头，一口口喝着。
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段橪时时刻刻都观察着楚绒的表情。
楚绒推了下段橪的头，“别看了。”
段橪摸她脸，神情严肃，“那些药还吃吗？”
他明知故问的，几乎每天都去数，少没少，自己知道。
楚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段橪歪着头看她。
楚绒又去推了一下，可能段橪在故意逗她，有些滑稽地很快反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