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影疏视野里的枯枝都在旋转,看得她难受索性闭上了眼睛,她随手抓了莫照书的衣角,“莫照书,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讨厌死你了。”说完,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奔波了一夜,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疲惫。
第二日,朝影疏在一架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醒了过来,莫照书缩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里打哈欠。
“你醒了?”莫照书睡眼惺忪地扒拉开摊子,凑到了朝影疏的面前,并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朝影疏摇了摇头,她起身挑开了车帘,问道:“这是要去哪?”
“去北凉。”说完,莫照书打了个哈欠,靠在一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朝影疏见状走了出去,车夫见她出来,很是热情的打招呼,“朝姑娘,醒了,身子可好些了?”
今日难得晴天,风也不似平时那般凶猛,柔柔地擦过,像是春姑娘那般温柔,朝影疏心情大好,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多了。”
车夫笑得更开了,“跟年轻人待在一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年关之前肯定能赶回北凉。”
【天琅皇都】
段鸿轩怒火中烧将手中的折子扔在了地上,周围的内侍吓得纷纷伏在了地上,穆酌白将折子捡了起来,略略扫了一番。
“陛下这是何苦?”
段鸿轩指着穆酌白手中的折子,怒气冲冲地说,“塔格尔那群蛮子真是不知足,朕已经给了那么多救助物品,他们居然还一个劲地向朕讨要,还要求朕免去他们三年的年供!?真是不知羞耻。”
穆酌白说,“今年草原覆雪,牛羊饿死一片,现在连人都饿死了不少,陛下给他们多些救助品是应该的,只不过这三年年供确实有些多了。”
段鸿轩大声说,“三年的年供!三年的年供!三年!足够他们起兵谋反!”
穆酌白将折子放在了桌子上,“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我听闻信奉萨满神,世子都是萨满神亲自点下的,他们根本不会去曲解或者反驳神的执意。不如陛下应了他们的请求,并且提一让塔格尔部落的世子来天琅学习大胤礼仪三年,这样也可解陛下的焦虑。”
段鸿轩面露笑意,“穆先生真乃卧龙转世啊!”
穆酌白微微摇头,面色不变,“陛下谬赞了。”
段鸿轩也不恼,偏头问旁边的内侍,“朕的皇叔呢?”
内侍说,“回陛下的话,雁王殿下本来说是要回皇都的,路上有些事情给耽搁了,现下已经在前往北凉的路上。”
段鸿轩点头,“也好,朕现在就给塔格尔回信,让皇叔和镇北将军迎接世子入皇都!”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感冒发烧了,没灵感,没精力,往后应该还是隔日更。
第14章 望乡城
◎南邑出美人◎
腊月二十八这天大雪纷飞,山峦大地俱白,北凉境内凛风肃杀,天地暗沉,钟越的车队踏着最后一丝白昼的残辉进入了望乡城。
李稜弃了马,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莫照书的马车里,他不断地呵着白气,随口抱怨说,“你俩也太享受了吧,这温着酒还烤着暖炉的,我在外面要冻死了。”
莫照书将话本子扔到了一旁,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幸灾乐祸地说,“活该,叫你进来,你不进来。”
李稜上前捉了莫照书的一角狐裘把自己裹了进去,并死命地挤了挤莫照书,热气全被李稜散了出去,一股子冬日清冽的冷气充斥在狐裘之中。
莫照书一把掀了狐裘,坐得离李稜远了些,“还要点脸吗?”
李稜笑嘻嘻地说,“你怕什么,都是男人挤挤怎么了?你走了我还宽阔些。”
莫照书白了李稜一眼,将煎药的锅子从炉子上取了下来,倒了一碗漆黑浓稠的药汁出来,李稜看着就觉得苦,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莫照书将碗端给了朝影疏,“趁热喝了。”
朝影疏缩了缩脖子,眉头紧皱,一副抗拒的样子,她不太喜欢苦的东西,之前的药都是在莫照书不注意时偷偷倒掉一大半,被他发现后,莫照书就一直盯着朝影疏喝药,除非她喝干净,否则不会罢休,若是朝影疏再倒掉,莫照书就会再煎一碗,直到她把药喝足。
李稜见状摸索了一下身上的腰包,“你等等啊,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蜜饯糖果之类的。”
朝影疏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啜饮了起来,苦得她抿着嘴唇死活也不想再继续喝,于是就捧着药碗开始发呆,跟莫照书耗时间。
莫照书说,“本来就苦,你再小口喝,不就更苦了,大口闷下去,就苦那么一会。”
朝影疏瞪了莫照书一眼,一口把药喝了进去,她立刻拉开马车的窗帘干呕了起来,把眼泪都呕了出来,苦味充斥在口鼻之间,清冽的冬风都挥散不去。
李稜慌忙上前拍着她的背,“这又瘦又小的,再呕出个什么好歹来,等天晴了我给你买一大罐蜂蜜,以后你兑药喝。”
朝影疏缩回头,擦了擦嘴上的苦水,捂着嘴不想说话。
莫照书摸了块糖果出来,他递到了朝影疏的面前,“橘子味的,甜的。”
朝影疏迅速把糖塞进了嘴里,还是不想说话。
李稜见朝影疏一副可怜兮兮猫崽的模样,狠狠地捅了捅莫照书,小声说,“莫公子,你没再欺负她吧,人家一个姑娘,不喜欢你,你也不能强迫人家是吧。你看就因为讨厌你,连带着也不跟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