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从最初的震惊,喜悦,到最后听吉祥话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转头看到虞烟还是那般平静,心头甚是佩服。
虞烟还是觉得不对,会不会是那群歹徒给她下了迷药?
但那烫手山芋还在她手里!
宋怡正想与虞烟说话,余光却瞥见了谢兰辞的身影,朝虞烟笑了下便脚底抹油般飞快溜走了。
虞烟想不通。会不会是陛下像她一样不小心求了两个。
又觉得没人会像她这样冒失。
虞烟看着谢兰辞慢慢走近,心慌的厉害,粉白的脸颊慢慢变红,她目光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也很意外。”谢兰辞看着她拿着锦盒,乖乖地走到自己身边,目光顿了顿。
他也没想到会这般早。
虞烟抬起头,他那双黑眸沉静幽邃,并不像自己这般无措。
但他不会骗人,可能哪怕是他,对这种事也毫无办法吧。
虞烟不安,仰脸看他,他偏偏又不说话,只好又问:“那怎么办才好呢?”
谢兰辞看着她漾着水光的眼睛,无法想象她在其他男人面前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的模样。
霎时,便觉得今日也不算早。
第77章 第 77 章
◎他应该不会欺负人的。◎
虞烟明白, 圣意无法违逆,她问这句话也不是当真想从谢兰辞这里得到答案。
但他如果想做些什么,她会好好配合的。
算下来,这是她第三次和谢兰辞同甘共苦。
前两次苦得不能再苦。而这一回……对她来说是甜的, 就不知道谢兰辞有了这桩婚事是苦是甜了。
不过怎么想都是她得的好处更多, 有点占他便宜。
宋怡把她丢在这里就跑得远远的, 但虞烟也感觉得到,有很多只眼睛在盯着这里。
应对云公公便让她精疲力尽,又端着笑听着旁人连绵不绝的吉祥话, 眼下是再也装不下去, 虞烟双颊发烫。
反观谢兰辞,大约是平日就习惯受人瞩目, 不曾有一丝羞怯。
虞烟晕晕乎乎地瞟了一眼,他不但不害羞,而且是大大方方地让人看,似乎还蛮开心的。
手上的锦盒如同铅块, 虞烟小心捧起来,眼巴巴看他:“牧云大师给的平安符, 有没有什么讲究。”她也没在家中供佛, 更没有御赐的东西。
“和姻缘符一样收起来便好。”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紧张了, 谢兰辞答得很快。
她摩挲着锦盒, 长睫微动,心里很好奇,他把那枚阴差阳错得来的姻缘符放在什么地方。
但隔墙有耳,她没好意思问出口。
看热闹的人总是来得很快, 听说消息的小孩趴在窗沿上明目张胆地望着这里。
虞烟如芒在背, 再也待不下去, 又没有赶谢兰辞的胆量,只得抱紧怀里的盒子,下定决心一般,小声说道,“我会好好准备,等着嫁给你的。”
说罢,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从这万众瞩目之处逃走。
为了应景,虞烟今日穿得鲜亮喜庆,诸多来客中亦有不少人与她衣着相仿,但她在人群里格外出挑。
适才还没有那群孩童,她胆子还要大些,软白的脸颊沾了日光,明亮又柔软,像个冬日在积雪上小心又活泼的小山雀,双眸灿若星辰,对他有显而易见的依赖。
虞烟心情好的时候很会哄人,但逃走前那句话脱口而出,出乎谢兰辞的意料。
事实上,她仅仅站在他跟前,他那些阴暗的情绪便渐渐淡去。
虞烟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但谢兰辞看着她飞扬的发带,心腔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没有刻意说好听的哄他,却更令他开心。
她逐渐走远,但离他越来越近了。
她从前并未将他视为可以信赖托付的自己人,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
谢兰辞在原处伫立良久,直到再也看不到虞烟的踪迹,才缓步离开。
虽然还不知皇上将婚事定在何日,但他知道,不会等得太久。
初雪已至。
她这个冬天会在家中接待许多客人,不能见面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另一边,还有族亲在等着谢兰辞一道玩乐,见他久去不归,还以为是有事要办,不曾想先得到了喜讯。
谢兰辞回到男客这边,甫一进门,年纪相仿的堂兄便扬眉笑了笑:“三郎如今开心了?”
谢兰辞唇角微弯,毫不避讳地应了声是。
元潇在角落里逗弄鹦鹉,听到众人的道贺声,也偏头看了一眼。
不提别的,单论相貌,这二人的确相配。
以前他还对谢兰辞颇有微词,但这些天他与院正频繁出入国公府为谢兰辞诊治,即便疼痛难忍,也没听谢兰辞提过虞烟一句。
元潇以前在自己母亲那里学过如何缓解毒性,比起其他经验丰富的老太医,在谢兰辞这里,元潇经手的次数更多。
一来二去的,元潇居然还听到了相锦跟谢兰辞说那个傻丫头想他赶紧取血解毒。虽说医者仁心,但人非草木,当然有亲疏之别。
相锦转述的话把元潇气得不轻,当时脸上就冷了下来,但谢兰辞脸色比他还难看。
他就知道,肯定不只他一个觉得虞烟是个小傻子。
这一来,元潇便知道谢兰辞这人还算信得过,对在书房看到的画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