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动心。
上了牌桌,一个时辰眨眼间便从指缝溜走。
应二奶奶带了个笑盈盈的虞烟过来,眼下这位美人却输光了荷包里的银两,眉心轻皱,让人于心不忍。
应二奶奶劝道:“花房里兰花养得甚好,匠人搬了几盆放在厅里,咱们过去看看?”
虞烟还想试试。
到最后虽然还是输得最多的那个,但好歹赢了两回,虞烟开心得两眼放光。
久坐伤身,打牌的几位夫人还是到外面走了走,回到屋里桌上摆上了新鲜瓜果,众人一边吃茶,一边闲谈。
众人对谢兰辞和虞烟的事有些好奇,都知道谢兰辞不是能轻易被人左右的人物,又得圣上厚待,赐婚的那番说辞骗别人还行,族亲心里门清,一个字不信。
既不是圣上拿的主意,那他一定很喜欢她了。
这事不好直接打听,但问一问别的却是可行的。
应二奶奶今日顺路和虞烟一起过来,把清晨的画面绘声绘色说了一遍,眉眼俱笑,“世子不肯走,弟妹你也没有出门的意思,想来是交代了很要紧的事了?”
面对调侃,虞烟雪白的面颊一点点染上绯色。
美人含羞带怯,堪称动人心魄。
也不必听她回应。这般情态,谁会舍得放她走。
虞烟面上发烫,正是窘迫之时,一位老嬷嬷的到来解救了她。
老嬷嬷是从谢老夫人那里来的,身后小丫鬟端着盘子,虞烟望去,不知这是何物。
“江南新送来的雪颜膏,听闻诸位太太在此,老夫人着奴婢送来。”
谢大娘子因着孩子缠人,先走了一步,应二奶奶是此处与虞烟最熟悉的一个,便好心与她解释,“这膏药极为难得,是消疤去痕最好的膏药,一年府中也只能得七八瓶,你回去小心放好。”
座中有位夫人连声道谢,“多谢老夫人记挂,我娘家妹妹除夕那夜不慎受伤,年底便要成婚,这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应二奶奶知道这事,虞烟一问,听说是烧伤,手臂和脸上都留了疤。
不大严重,但年轻女孩子总是爱美的。
轮到虞烟这里,给她的有两瓶,嬷嬷轻笑道:“夫人和世子各有一份。”
虞烟顿了顿,疑惑道:“他也用得上?”
此言一出,嬷嬷和应二奶奶的神色微变,但嬷嬷仍是笑了笑,片刻后便告辞了。
应二奶奶实在看不下去,过了会儿把虞烟带到僻静处:“世子身上的疤痕,你不知道?大约两年前世子遇袭,当时情势,我夫君是知道的,探望过后,还同我说世子伤得有些厉害。”
谢兰辞在黄昏时回到国公府,一进院落,便察觉到院中太过安静了。
珠珠和紫嫣见他归来,垂首行礼。
谢兰辞目光自她们面上掠过,见二人神色无异,略略放心。
撩开珠帘,虞烟斜卧在窗下长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漫不经心地翻着,时不时地看眼窗外。
谢兰辞见她眉心轻皱,心下微动,但找不出这种异样是来自何处。
他坐到她身边,虞烟惊了惊,腾地坐直身子,想了下,把话本放到一边,讷讷道:“你回来了。”
谢兰辞忙的事有了很大进展,在她面前松弛几分,抚了抚她眉心,轻声问,“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虞烟咽了咽喉咙,抓住他的袖角不让他收回手,谢兰辞心平气和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虞烟沉不住气:“的确有事找你。要你帮忙。”
谢兰辞耐心地等她说下去,墨玉般的眼眸平静地注视她。
好像天大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算什么。
虞烟有点紧张,舔了舔干燥的唇瓣,忽地把手心攥住的袖角松开,“你先去沐浴。我待会儿跟你说。”
看来是不着急了。
谢兰辞颔了颔首,心里估计不会是大事,但看她如此不安,又于心不忍,离去前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有我在,别怕。”
她才不怕。就是有点紧张而已。
她要脱他的衣服,就算是害怕,也该是他,管她什么事。
虞烟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他:“你快去。”
谢兰辞笑了笑,转身走了。
虞烟把话本拿回来,但一个字看不进去,心浮气躁得紧。
他沐洗比她快很多,但她从来没算过他进去一趟需要多久。
看了眼香炉,虞烟定了定神,逼着自己继续看话本。
也就看了两行字,她又抬起头,扫视一圈,实在没别的可玩。
他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虞烟喝了点温水,心念一转,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一看,不小心碰一碰,他有多爱洁她是清楚的,说不定还得换件衣裳。
那还等什么。
虞烟说干就干,往他沐浴的湢室走去,头脑一热便推开门扉,被饱含水汽的暖风一蒸,虞烟才有点慌了。
但她手比脑子快,门已经关上了。
虞烟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去,绕过屏风,抬眼便和谢兰辞的视线对上,她好像看懂了他目光里的询问,清了清嗓子,摆手道:“我没有走错。”
说罢,忽而看见他拿起了搭在架子上的外袍,虞烟一急,忙道:“别穿。”
谢兰辞眼帘微掀,再次看来。
虞烟心想她来都来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硬着头皮上前,把他手里的衣裳夺走,扔开了一点,迎上他的目光,“你穿上了,我还要脱,很麻烦的。”
谢兰辞只着了中衣,无须锦衣华服也清俊养眼,虞烟飞快地看了一眼,还有闲心想他穿上她做的中衣会不会难看。
她剪裁功夫不好,也用心钻研,花了许多心思,可他前两天实在过分,她还没给。
话已出口,虞烟心觉剩下的事还不是顺理成章?
她走到他面前,便目标清晰地伸出手去,想一探究竟。
谢兰辞扣住她的手,胸口起伏一下,声音暗含警告:“烟烟。”
虞烟咬了咬唇,“我只是想看看。”
好一个只是。
谢兰辞看着她眼底的疑惑不解,还有逐渐变得委屈的神情,默了两息,松开手。
虞烟把他按坐下,左右看了眼,她坐他旁边不大方便,于是坐在了他怀里。
而谢兰辞目光幽沉,已经不会阻止她了。
虞烟丝毫没发觉他呼吸有些凌乱,他没有阻拦,她很轻易地便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疤痕,在他左腹。
起初只是好奇罢了,看到后不免心疼,她可以想见当时情势如何危急,手指不自觉抚了上去,现在应该没多少感觉了吧。
她的那瓶雪颜膏也可以给他用。
虞烟对天发誓她没有用力,也没有乱摸,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指腹的触感明显不同,就连他的呼吸也变了。
虞烟抬起头的过程,又把他看了一遍,她又不知道伤在何处,他也不问她要干什么,她当然只能这样一点点摸索。
结束了她想做的事,虞烟后知后觉,似乎有点不大好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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