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愣,就见她迅速给他挑好了衬衣和外套,一并搭配好了领结。
他张开手臂任她摆布,直到穿戴妥当了他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着正帮他打领结的姑娘。
他的姑娘鬓发微乱,素着一张小脸,低头认认真真地鼓捣着他的领结,散落的乌发中恰露出了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他喉头一烫,忍住了想将她揉进怀里的欲-望。
她总算将领结系好了,退后几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前的男人丰神俊朗、气质卓然,她的眼光果然是不错的。
她邀功似的抬眸看他,就见他的眼里带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我看你刚刚那副模样,是个合格的妻子。”他笑着说。
她红了脸,连推带搡地将他赶到门外:“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他捉住她的手吻了吻,这才出了门。
她靠着门框,穿着他的睡袍,一如所有目送丈夫出门的小妻子。
***
送走了辜尨,书玉百无聊赖地躺倒在床上。人若闲了下来,便容易胡思乱想。
她纠结了许久,终是下了决定:她得跟着去那晚宴瞅一瞅,不进场,只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被乱花迷了眼。
晚宴办在城区边缘的一座公馆。门卫本要拦着书玉,却被巡视的副官喝止。
谭谢二公家里的那位千金,副官还是认得的。他笑着看向面前的小姑娘:“你外公一会就到。”
书玉扯了个笑容。既然外公也会出席,那么她更不好露面了。于是她在院子里寻了个角落,从这个能看见公馆大厅里的大部分场景。
此刻天色已暗,公馆里灯火通明。她坐在庭院的喷泉边缘,靠着雕塑往公馆的落地窗里望去。晚宴刚刚开始,各方人士正鱼贯而入。
她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辜尨。他正被几位北派党簇拥着,不知在聊些什么。
正说着话,忽而其中一位北派党向外招了招手,一位衣着艳丽的年轻女郎便被招了过来。女郎一过来,那几位北派党便借机离开,独留辜尨与那女郎两两相对。
院子里的书玉心头堵了一口气,泄愤似的飞起一脚踢向地上的小石子。
那石子腾地跃起,不偏不倚砸到了辜尨正对着的窗子。
石头砸在钢化玻璃上的声音清脆而刺耳,书玉吓得缩起身子躲在雕塑身后。千万别被发现了。
所幸公馆内乐队的演奏声够大,将石子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等了一会,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雕塑后探出了半个脑袋。
辜尨仍站在那扇窗子边,只是他身边的女郎不见了。
***
那一声石子撞击窗户的声音细微极了,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辜尨本不在意,目光却下意识往窗外瞥了瞥。
这一瞥便瞥见了一只干了坏事急急往雕塑后头躲藏的小羊羔。
他如今的目力非比常人,清晰地捕捉到了雕塑来不及遮掩的浅青色裙裾。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耳边女郎喋喋不休的聒噪也没那么惹人烦了。
“辜先生,我父亲想约您明日入府小坐,您看?”女郎娇俏地笑了笑,“我也希望明天能见到辜先生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陈小姐,很抱歉,明日我须在家陪伴我的爱人。”
女郎愣了愣,继而笑了:“辜先生明明单身,犯不着找这样的理由来拒绝我吧。”
他挑了挑眉,状似无奈道:“不瞒你说,我正努力追求我心中的女神,尚未成功。见笑了。”
女郎有些怅惘:“不知辜先生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一定风采卓然吧。”
他对着夜色中的庭院举杯:“我喜欢的人,就在那里。”
女郎好奇地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喷泉边立着的希腊女神雕塑,登时心境便有些微妙。
“辜先生,我听见我父亲叫我了。”女郎提起裙裾,婷婷袅袅地离开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辜尨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只望着夜色下的庭院,心情大好地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听说你今日赶走了一打名媛淑女。”谢知远缓步走了过来。
辜尨转头,笑道:“谢老,您就别费这番心思了。那些莺莺燕燕,我一个也看不入眼。我能看得入眼的,只那一个,您是知道的。”
谢知远笑了。这小子眼界太高,偏偏看中的是他的宝贝外孙女。
辜尨知道,今夜的这个局不仅是要将他正式引荐给南北两派要人,还是要考验他能否在旖旎的粉色攻势中岿然不动。
谢知远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的能力确实令我心惊,那一堆烂摊子倒真被你理得妥妥当当。若你能做我的徒弟,我大概要得南北两党的嫉妒了。”
辜尨谦逊地笑了笑:“谢老过奖了。”忽而他话锋一转,“不过徒弟算不得什么,若我能入赘做了你和谭公的半子,大概更能得两派钦羡吧?”
谢知远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狂妄的年轻人。不过,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
书玉坐在喷泉边瞅了半天,见着谢知远与辜尨谈话,恨不得伸长耳朵贴上去听。
不过一刻钟,谢知远走了,窗边又只剩下了辜尨。只见辜尨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点红酒,离了窗往大厅内走去。
他这一走,便进入了她的视线死角。她踮着脚尖望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这家伙,该不会躲在哪个暗处与旁的妙龄女子亲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