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气息凝成一尾模糊的虚影,鳞爪初具,竟像活了一般。
缓缓蜿蜒,盘旋在金丹的光晕之中。
她心头一跳,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灵海中的烛龙越发栩栩如生了,金丹的气息极为强悍。
“夫人。”温鹤眠不知何时已凑到她身侧,此人有神不知鬼不觉进来她的灵海。
念夏星回过神,指了指,“你看见了吗?”
“自然,夫人实力越发精进。”
温鹤眠微凉的唇落在她的唇,比之前虔诚却也更认真,将她从灵海中唤回。
念夏星正对上他弯起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
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怜爱地吻住微红的唇。
细碎的声音一点点堵在唇齿间。
温鹤眠向来会把最喜欢的,留在后面。
良久,春意拂面。
明明只差最后一点,这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懒懒散散地停了所有的灵气。
灵气流转骤然停下,她面颊红晕未退,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上不下,念夏星微恼轻咬了他肩头一口。
念夏星不知道的是,她如今眼尾泛红,两鬓湿发贴在颊边,活像一只被蛇尾缠住后,怎么也挣不出的小兔子。
——他好欢喜夫人。
温鹤眠瞧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忍不住雀跃得厉害。
幽深的金色竖瞳瞳孔微散,长睫轻颤,凑近将气息轻轻地喷在她脸上。
念夏星的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他的身影,眉目秾丽妖冶,唇边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温鹤眠心底满是说不出的畅意满足。
念夏星看他还笑,禁不住心想:这人当真是坏心肠的,她都快散架了,他倒还有心思笑。
温鹤眠温柔地替她拭去额角细汗,末了干脆低头,薄唇轻轻吻走那滴汗珠。
舌尖一触即离。
念夏星犹在微微张口喘气,胸腔起伏未定。
灵海之间,金丹所化的烛龙灵气骤然绽开。
如一簇烟火,白光乍闪,转瞬便在灵海里消散无踪。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形已被一条灵活微凉的蛇尾箍住。
蛇尾的鳞片滑腻冰凉,凉的人一颤。
可她怎么感觉是又冷、又热。
念夏星悄悄将手探过去,还未触及,就被温鹤眠捉住了手。
可她的目光早已不经意扫过,微微睁大了眼。
他眨了眨眼,看着一瞬间绷紧脊背的人儿,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手背。
温鹤眠低语:“夫人,可猜出其中玄妙了?”
念夏欲言又止,耳廓染上一丝绯红。
难怪又热又冷,凉热交加。
她以为是一场错觉。
没想到是,温鹤眠身体异化为……
“为何你不早说?”念夏星恼得咬了他下唇一口。
温鹤眠故意轻嘶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腰身一提,把人抱得更紧。
见他不言语,念夏星要他退出去,他却故意不拿走。
好一番折腾,念夏星才翻了身背对着他,微蜷了蜷身体。
“夫人莫不是嫌弃我。”温鹤眠放低了声音,蛇尾温柔地缠着她的腿。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一点点圈进怀里,轻轻安抚,吻落于她发顶。
“夫人可不能不说话。”
“没有,我……”念夏星耳廓通红,四肢绵软无力,攥了攥拳头。
方才竟被他那样轻易地诱了去,一时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都不肯告诉我是什么。”念夏星小声嘟囔。
她其实从前也看过不少小说的,那些个读来有趣,可她向来分得清书里书外。
只是眼下这人,半分餍足迹象也无。
温鹤眠垂首,下颌轻轻地蹭在她发顶,带着特有的清瘦棱角与几分懒倦的占有欲。
“是为夫的不是,夫人生气了?那便罚我吧。只一样,不许不看我也不许将我拒之千里之外。”
他抬手轻轻将念夏星的身子掰过来,垂眸去瞧她那双清亮亮的眼。
眉峰微挑,凑近俯下身,唇瓣如羽毛细细啄过她的唇,末了尾音勾着笑:“嗯?”
念夏星被他啄得有些痒,终究是偏过头,耳廓仍是红的显眼:“好,那罚你能不能控制着你那条蛇尾?总勾着我,痒得很,让它放开。”
“好。”温鹤眠应得痛快。
妖力一收,那条缠在她腿上的蛇尾便一寸寸如碎星微光般消散。
他露出一截白而窄的腰身,随手拢上寝衣,转头便将念夏星打横抱起来。
念夏星不由得抬眼望他:“怎么了?”
“夫人,”温鹤眠低头看她,面上是乖顺的笑,眼底却藏着黑沉沉的幽深笑意,“床榻有些乱。”
见她总算肯理会自己,他便将她放进准备的浴桶里。
温热的水漫过身子,舒服得紧。
念夏星困意上涌,再也撑不住眼皮上下打架,沉沉地阖上了。
身侧那道视线却始终未曾移开,温鹤眠给她整理好头发抱着她离开温水。
念夏星困得眼皮直打架,索性卸了力,由着温鹤眠将她横抱起来,放回那早已铺整好的床榻。
脸颊蹭了蹭软枕,睡意便如潮水漫过,这一觉,当真睡得好。
只是后半夜,小腿上又传来隐隐的束缚感,像被蛇尾重新缠住了。
她实在困得厉害,连眼皮都懒得掀。待到第二日醒来,回忆触感真切得很。
念夏星心底浮起一个念头:温鹤眠蛇尾的异样,或许比她以为的还要早。
坐起身,便望见门口立着个人。
晨光渡落在温鹤眠身上,一身深蓝色衣袍,发间缀着几缕银白细辫,腰链叮当作响,笑意温柔缱倦。
“夫人醒了?”温鹤眠端着个青瓷小碗,慢悠悠走进来。
灵米熬成的粥晶莹软糯,飘着一缕清浅的灵气。
念夏星早就习惯了温鹤眠的投喂,乖乖张嘴,等他将勺子递到唇边。
她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事。
待一碗见了底,舔了舔唇角,瞅准他放碗后的空隙,扬起唇角,一副笑意明媚的模样:“夫君昨夜答应我,教我驭同心蛊,可还算数?”
“自然。”温鹤眠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发丝,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耳廓,唇边笑意温和又平宁。
——温鹤眠真是个体贴的夫君。
抬眸撞进含笑的眼底,念夏星忽地一愣,相视一笑。
昨夜之后,温鹤眠有些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做完她大大咧咧地掀开被子,就要赤着脚往衣柜那边跑,要找她那件水碧色的衣裙。
可她的脚还没踩到地,整个人就被腾空捞了起来。
温鹤眠单手托着她的膝弯,还故意往上颠了颠,笑露出虎牙,平添几分邪气与恶劣的促狭劲儿。
仿佛她方才温柔平和的夫君,只是镜花水月。
“夫人这般着急,连鞋都不记得穿可不行。”
说罢温鹤眠不放她下来,径直抱回床沿坐好。
他弯下腰,从榻边拾起绣着并蒂莲的软底鞋,慢条斯理地替她套上,指尖在她脚踝处多停留了一瞬。
那正是昨夜念夏星觉得被束缚的地方。
起身去取了衣裙,一件一件替她穿戴齐整,又拿了梳子拢住她散落的长发。
十指穿过青丝,利落地挽了个髻,再簪上一支半开的桃花小簪。
念夏星乖乖坐着任他摆弄,末了,两人都出了门,温鹤眠都没告诉她。
念夏星正疑惑地眨着眼,忽然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
温鹤眠将那段口诀以心念之法直接渡入她神识,一字一句,烙进灵海深处。
这般传法,便是天塌地陷也忘不掉了。
“以我之名,呼吾之灵……这么简单的口诀?”念夏星忍不住抬眸看他。
他抱臂俯身:“是,夫人试试看,能否催动同心蛊,感受到我在何处。”
念夏星闭目凝神,试着运转灵识。
不过片刻,身周方圆数丈内,身旁之人呼吸的吐纳、位置具体方位都清晰可辨。
她睁开眼,心中暗叹:难怪这人总能在茫茫人海里精准无误地逮到自己,这哪是什么同心蛊,分明是给自己脑门上钉了个GPS。
好在她生来心大,不爱计较这些弯弯绕绕。
她当下便盘算着,今夜就要催动蛊术试一试。
想着想着,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笑意里藏着点旁人看不透的意味深长。
温鹤眠无端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惦记上了。
他拢了拢衣领:“夫人在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念夏星赶紧摆手,拉着他下楼去,居然和黎玥黎阳碰了面。
念夏星察觉出一丝异样来,这黎阳总是不经意地抬头瞥她一眼,目光里的敌意比先前更甚,还多了一丝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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