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水声,还有一道呼吸靠近她颈侧。
温鹤眠眸色沉了沉,凑过去,如同攀附枝头的蛇,慢悠悠地挑选着角度,细细打量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
念夏星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温鹤眠放了手,离她远了些。
他伸手隔空取来寝衣套在身上,从浴桶中跨出。
周身烈火焚骨般的痛,他也只是皱了皱眉。
来不及除去身上的水汽,便牵引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绕过屏风,走向床榻。
念夏星从始至终闭着眼,不明所以,只觉掌心传来他骨节分明的手,微微发烫。
温鹤眠唇瓣蹭过她的颊边,气息拂至耳畔,露出晃眼的虎牙,长睫微颤,压着喉间那股躁动,“会后悔吗?”
话虽如此,他却压根没想给她后悔的余地。
——要一辈子。
“?”念夏星纳闷地睁开眼,入目是少年身着寝衣,水汽氤氲沾湿衣料,隐约映出底下白皙的肤。
从前温鹤眠穿那身露脐系腰链的苗疆衣裳时,她便知他白。
高挑如松,精瘦而不壮,腹肌线条恰到好处,寝裤下隐约鼓囊……
念夏星慌忙抬眼,目光一时不知落往何处,索性死盯着少年那张清俊的脸,一双暗沉的眼似乎透着一丝暗红,可惜。
她从前没那些旖旎心思,自然只是“瞧见了”,远不到“放在心上”。
此刻的温鹤眠褪去平日那层诡谲难测的皮相,活脱脱像个摄人心魄的精魅,目标偏生是她。
她怔怔眨了眨眼,视线从那张清俊面容滑到寝衣微敞处,直叫人耳热心跳。
温鹤眠微挑眉,听见她骤然急促的心跳与呼吸,瞧见她愣怔的表情,唇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朝她勾了勾手指。
念夏星瞧见了,却不敢动。心口擂得厉害,慌得偏过脸去,“要不……你把衣裳穿好。”
“不喜欢?嗯?”他语气微顿,眸光掠过她绯红的颊,笑意了然,心底漫上欢愉。
她喜欢。
温鹤眠紧绷的身形倏然一懈,像弓弦松了手,妖气却在骨血里翻涌起最原初的躁动。
温鹤眠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带,揽入怀中。收紧了臂弯,下颌抵在她肩窝,整张脸埋进她颈侧,滚烫的呼吸再抑制不住地喷洒。
他身上好烫。
念夏星心想。
还不及反应,温鹤眠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不让念夏星有半分思索的余地。
他的薄唇落在念夏星的脖颈处,虎牙极轻极缓地蹭过她的皮肤,挑逗她,感受念夏星敏感为之一颤。
“温……夫君,痒。”
“好。”他本能里压着的那股厌恶,如今尽数化作翻涌的冲动。
——只一次,就一次。
可他好想更深层次、更亲密的触碰,这样不够。
往日看过的那些书,那些描述,都在他脑海里轮番划过。
温鹤眠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不行,会吓到她的吧。
念夏星痒着缩了缩脖子,耳畔陡然传来几声急促铃声。
“叮铃……叮铃……”
这一次,念夏星清清楚楚听见了月牙铃响得急促。
一声叠过一声。
她刚欲启唇,温鹤眠单手托起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这一吻又急又凶,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像是什么东西再也压不住,隐隐冒出的头来。
念夏星身子都软了半截,趁着换气的间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你怎么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因她的动作,温鹤眠浑身一颤,直勾勾地盯着她。
念夏星妍丽的亮眸中蓄着一层浅薄的水雾似的,眼尾泛开一抹薄红,漂亮的很。
“——有妖气。”她嘀咕。
“是错觉。”
念夏星认真地眨了眨眼:“不是的,真的是妖气,月牙铃响了好多遍,我不可能听错。”
铃声一刻不停。
念夏星警惕地望向四周,温鹤眠的指尖从她指腹缓缓摩挲到腕间。
微微晃动的月牙铃,竟渐渐静了。
她纳闷地抬起眸,目光扫过他眼底还未散尽的欲念。
被一双眼这样看着,温鹤眠浑身被勾起的燥热翻涌不止,他终于再也压不住那外溢的妖气,闷哼一声。
他忽的一笑,忍不住观察起念夏星的神色来。
念夏星惊得瞪圆了一双清亮的眸子,感受到妖气,满是不可置信,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妖气?你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温鹤眠可是蛊修,和妖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边。
这妖气,从何而来?
念夏星这才猛然想起,从前为何三番四次月牙铃异动,她总以为是错觉。只因那妖气的源头,从来就在她身侧。
“你没事吧?”她有些慌张地上下打量他的脸,温鹤眠身上原就烫得厉害,随着妖气溢出,竟越发滚烫了。
温鹤眠无法自欺欺人,可看见她关心,原本腾升起的欢愉,转瞬化作紧张。
念夏星怕妖啊,她会不会也怕我?
指尖缓缓掠过她的脸颊,可却语气都带了几分急切:“是,我身上就是有妖气。那夫人别怕我,好不好?”
念夏星攥紧衣角的手,转而扶上他的双臂:“我不怕。”
得了满意的答复,温鹤眠弯了弯唇,原来真的有人……
他露出晃眼的虎牙:“别怕,我只是把这妖气封印了。”
“封印?”念夏星不解。
她与温鹤眠虽说不是时刻都黏在一处,可竟到现在才知晓。
“我的修为出了点岔子,这些妖气被引了过来,如今全封在这里。”温鹤眠隐去了真相,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眼睛!万一以后还能恢复——”
“不怕,我心中有数。不过夫人这般担心我,我倒是欢喜得很。”
他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把那本就微乱的发丝揉得更乱。
念夏星任他的小动作,顶着那几缕乱发,良久才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你身上这些……都是因为妖气。”
“嗯,不过夫人说好帮我的。”
“嗯。”念夏星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温鹤眠狡黠地盯紧了她,身形紧绷如弦。趁势牵着念夏星的皓腕,慢悠悠地随之。
……
……
念夏星惊得长睫轻颤,不敢多看,阖了眼。
温鹤眠温柔又执拗的吻便缠了上来,落在她的唇尾。
念夏星一怔,浑身烧起热意,她恨不能像只小鹌鹑,把自己整个儿埋进他怀里。
瞧她这副可人的情态,温鹤眠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
“夫人,妖气叫我不舒坦。”
他偏头笑了一下。
这才发觉,眼前这一切,竟远不如他料想的那般可憎,反倒生出种叫人头皮发紧的欢喜。
克制在寸寸剥落,理智烧成了灰。
心底有个声音不住地嚷:喜欢,喜欢她。
念夏星那只柔软温热的手,比他小了整整一圈。
——若十指相扣,定会被他牢牢裹进掌心。可此刻它只是蜷着,贴着……
一呼一吸,一触一离,都拖得又缓又长。
……
是享受,更是欣喜。
念夏星有口难言,选择不去看,身边暧昧气息,他的气息、声音却是挥之不去。
温鹤眠眼底猩红更甚,凑近轻咬上她的耳垂,温热是舌尖舐过那道浅显的红痕。
不疼,但很显眼。
念夏星整只耳廓都烧红了,手上失了力道,便听得某人闷哼一声,随即是低低的笑。
他挺了挺腰身,喑哑的嗓音呢喃在她耳畔:“夫人来,夫人别怕。”
一声声“夫人”,都在告诉她。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知道了。”念夏星把头深深埋进他颈窝。
若早知道是这样的要求,她未必肯应的,可方才听温鹤眠的声音实在难受极了,尾音里都裹着委屈似的。
谁知此刻,预料不及的是温鹤眠病态而兴奋。
手掌完全交付出去,掌心处不多时传来黏腻到近乎麻木的触感。
喘息渐重,她听见少年在耳畔压低了声,说得断断续续,她听不真切。
温鹤眠怕吓着她,时不时便亲一亲她的脸颊转移注意力。
她听着温鹤眠呼吸愈重,忍不住好奇地抬起眼。
便见少年脸颊与脖颈都浮着一层薄红,阴翳的盲眼原本毫无焦距,此刻都有些涣散了。
可她又觉得温鹤眠看得见。
——因她偷看时,这人恰好也低下了头。
倾身贴上她的脸颊,撬开唇齿。
唇齿相依间隙,盯着她那一瞬的失神,温鹤眠满意地松了口,这才给她呼吸的间隙。
那些流窜的妖力像是得了安抚,渐次沉寂下去,温鹤眠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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