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李婶做的甜糕,云朗月到底喜不喜欢?
她还留了一份给温鹤眠,想到可以见到他忍不住唇角上扬。
到了修炼之地,就见某人早已抱臂立在原地,伸着长腿,倚着竹,视线虚无,却又透着几分直勾勾地专注“望”向她,像是等了许久。
风拂过温鹤眠发间小辫上的银饰,叮铃叮铃地响,清脆得让人心虚。
念夏星飞快压下那一点点心虚,换了笑盈盈的神色,步伐加紧走到温鹤眠面前。
温鹤眠长睫半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懒懒倾身靠近,“起得倒早。”
她身上带着淡淡竹叶似的味道。
和云朗月呆了很久……
两人这个距离,恰好是她与旁人刻意保持距离时的样子。
温鹤眠勾了勾唇,云朗月可比沈回那厮有距离感多了?
笑话。
靠近她,都不行。
“是啊。”念夏星还没从他神色品出什么,见他没发现什么端倪,从袖中取出一块桃花糕递过去,“尝尝看,李婶做的。”
所以她给云朗月的,只是……
温鹤眠弯起唇角,一派无害温良的模样:“师妹,喂我。”
她没多想,糕点老实地递到他唇边,妍丽漂亮的眼眸期待看着他。
温鹤眠舌尖掠过念夏星的指尖,一口咬下那块甜糕,甜意在舌尖漫开,隐秘的战栗在心尖一颤,满意地一笑。
她捻了捻手指,触感湿润,酥酥麻麻的异样似从这里淌遍全身。
他好像故意似的……
温鹤眠透过小白的视线,看到她红润的脸颊,心情顿时大好。
“该修炼了。”她压低轻咳,笑了一声,赶紧打坐下来。
温鹤眠追随她移动的距离跟上去。
修炼结束往回走时,念夏星腰间的令牌忽然震颤。拿起来一看,面色一变。
“后山出事了。”
两人匆匆赶到时,只见几只灵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伤得不轻。
柳云霄正气得吹胡子瞪眼,吩咐大弟子穆青:“这卑鄙小人,不知用什么法子破了后山结界。即刻传令,近日弟子必须结伴同行。”
“是。”
柳云霄瞧见他俩赶来,神色略缓,眉宇间忧色未散:“小丫头,这些灵兽好好照料。缺什么灵药,尽管找你穆师姐拿。”
“知道了,柳师伯。”
念夏星望向穆青,她一袭青衣,身形高挑纤细,垂眸时尽是书卷清气。女扮男装的打扮,平添几分雌雄莫辨的中性风骨。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回和黎玥也赶到了,一众弟子忙到天色将晚,才将灵兽安顿在疗愈之地,三三两两散去。
温鹤眠仔细探查这些伤口,虽然多是利器所伤,但很多外伤不足以伤的这么重。
趁着无人注意,刚要探查,小白突然激动嘶嘶一声,他玩味地勾了勾唇,果然在灵兽身上探查出了一缕即将散去蛊物气息。
回去路上,沈回压低声音:“你们可得小心。这次的东西能绕开护山阵法,要么对宗门极为熟悉,要么实力深不可测……”
黎玥截断他的话,轻哼一声:“宗门护山阵法若有妖邪靠近,定会预警。可这回后山灵兽伤成这样只能是人祸,没抓到人之前,别落了单。”
“到底谁会对咱们这小门派动心思?”念夏星想不通,除了那点子灵石,这“鸟也拉满”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
她忽然想起烛龙肉来,可那东西早已被她炼进骨血里,便是想取也取不出了。
顿时松了口气,自个吓自个。
待众人各归各处,念夏星正要推门,腕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温鹤眠拽进怀里。
温鹤眠阴翳盲眼里猩红一闪而过,携着一缕杀气,揽着念夏星旋身躲开。
门把手上爬出数只蛊虫,窸窸窣窣坠地,半空中隐约有红眼蛾子扑棱着飞过。
念夏星一瞧,那些个蛊虫被温鹤眠击落后,噼里啪啦摔在地上,死的翻肚,活的抽腿。
“这是……蛊虫?”她压着嗓子问。
“有人盯上这里了。”
温鹤眠那双盲眼里渗出丝丝杀气,嘴角却勾起一弧讽笑,眉梢微挑,虚无的视线懒懒扫过屋檐之上。
念夏星见他神色古怪,试探道:“你是说,有苗疆的人?”
“嗯。”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眼底却暗沉沉地凝着。
看来盯上他们许久了,连住处都摸得清,下这样的蛊虫,当真幼稚得可笑。
这段小插曲过后,庇莲宗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太平日子一晃便是几日,仿佛那天见到的蛊虫,不过是场错觉。
弟子们把不摇山上上下下搜了好几遍,连个可疑人影都没寻着。日子一长,这事便也揭过去了。
师尊闭关后,宗门上下由柳云霄柳师伯打理。近来恰逢新入门弟子下山历练的时候,按旧例,得由一位师兄或师姐各带一名新弟子出门。
“往年没招到人,我都快忘了这规矩。”沈回呷了口茶,手肘轻轻碰了碰云朗月,目光却笑着看向念夏星他们,“不然,我和云师兄带你们去?”
半晌没人应声。
他正以为云朗月要拒了,却见那人抬眼看了看念夏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啊?老六你这是答应了!”沈回眼睛一亮,“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告诉柳师伯。”
他兴冲冲要起身,黎玥半路截了话头,傲气地轻哼,理所当然地扯了扯唇一笑:“师弟外出多少次了,此事也该轮到师姐我了。”
沈回没挣过她,只得唏嘘一声。
念夏星听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自打秘境回来,她好久没离开不摇山了,日日窝在庇莲宗修炼,人都快生锈。
这回终于能正大光明下山,而且一去就是半年之久。
“门规上说,历练可以延后。”
温鹤眠意味不明地偏了偏头,慢悠悠剥开一个灵果,嗓音不咸不淡,“小师妹另择时日去,如何?”
“嗯?”念夏星讶异地看了温鹤眠一眼,不过云朗月去,她说什么也得跟着。
“师兄,我要去。”她认真道,“历练正好检验我这阵子的修炼成果。”
见她难得这么坚持,温鹤眠没再劝阻,只把剥好的灵果递过去。
念夏星接过小口吃完,便去收拾好外出灵器。
她一回眸就见温鹤眠懒散地靠着门,目光随着小白视线,灼灼地盯紧了她。
温鹤眠这段时日跟得格外紧,紧到她连跟云朗月说句话的空当都找不着。
临行那日,沈回虽然不能跟随他们,但也亲自和彩云一起送他们下山,落脚处是离不摇山最近的小镇子。
街上熙熙攘攘,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念夏星找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正巧赶上一年一度的山神节。
“传闻据此,不远的不摇山曾有一位山神,神通广大。当年此地瘟疫横行,是山神庇护,众生才得以解脱。”
沈回说得头头是道,“不摇山自然就是咱们宗门山头了,至于山神嘛,其实指的就是咱们老祖宗啦。只是老人家闭关避世,已经很久不曾露面了。”
她听得有趣,忽觉这声音耳熟,扭头一瞧,疑惑地眨了眨眼,“沈师兄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向长老禀明了历练的请求。”
沈回笑得狡黠,笑起眉眼弯弯时特别像一只忠心耿耿的金毛。
黎玥大步流星地往前赶,“每个姑娘都穿着各色粉黛长裙,倒像是说好了似的。”
温鹤眠不动声色往念夏星身侧凑近半步,牵着她的手腕,身形替她挡去往来人流。
“跟紧了。”
“好。”
可这里委实人山人海,逛至华灯初上,在昏沉的暮色中,几人不知不觉走散了。
温鹤眠狡黠地弯了弯唇,好在念夏星还在身边。
可他扭头一看,身边之人同样微蹙着眉,竟是云朗月。
两人面面相觑。
温鹤眠面色陡然一沉,率先挪开目光,循着蛊虫气息的方向去寻念夏星。
念夏星不知不觉走到一条临河的街道,四周行人出奇地稀少。
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也不见师兄师姐的身影。
她警惕地朝一侧看去,忽然三人从拐角和上方窜出,手持弯刀,刀刀致命地袭来。
幸而她躲闪得快,不然这一刀下去,说不定人就断成两节了。
念夏星打了个寒战,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后,却是站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一袭浅红罗裙,妆容是从未有之的精致漂亮。
浑身上下点缀着嵌有金色宝石的银饰,举手投足间,声音如莺啼般动听。
“你便是一直跟在少主身侧的小姑娘啊……”她眼神轻蔑地上下扫了一眼,狭长媚艳的眸子微微阖起,“看起来也没什么出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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