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念夏星才懒懒动了动。
这一觉睡得好,腰腿无半分酸乏。
她正想独占柔软大床往床沿翻去,腰肢便被一只手掌稳稳箍住,整个人顺势落入怀抱。
“夫人。”温鹤眠不知何时已醒了,凑近了轻轻一啄,喑哑的嗓音,“醒了?”
念夏星耳朵尖一红,视线不愿往他面上看,总觉得这人鼻尖上似乎还挂着水光。
“嗯。”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含糊应了一声。
“夫人都不看我一眼,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啊。咳咳,就是饿了,你快起来做饭。”她眨巴着眼,老老实实道。
“遵命。”
他翻身下榻,念夏星则跑去洗漱。等刷完牙她又溜回床上,裹着被子正好假寐。
不一会儿,温鹤眠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见她懒散地坐起来,他则坐到床沿,撑着一张床上小桌子。
他夹起一筷子菜递到她唇边,“夫人,尝尝。”
“好,不过我自己来。”念夏星笑着接过筷子,小口吃着。
大抵是尝了甜头的男人便再也收不住欲念,这几日念夏星连屋里的家具都不敢多看一眼。
厨房也好,客厅也罢,温鹤眠活脱脱一条缠人的小狗蛇,她走哪儿,他跟到哪儿。
目光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蜜里调油的日子过得泛甜,念夏星索性挑了处临海的旅行地点。
想着换个地方总能叫那人收敛些,谁知温鹤眠到了海边反倒像解了什么封印,更加变本加厉。
这夜潮声渐起,念夏星低头看着将自己圈在怀里的男人,他正拿着帕子细细拭她泛红的掌心,指尖带着一股褪去的热意。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这样得约法三章,七日三次,多一次也不行。”
“六次。”温鹤眠抿了抿唇角,蹭了蹭她发顶。
“三次。”念夏星故意板着脸。
“五次吧?嗯?夫人。”他尾音拖得又长又缠,故意坏她“道心”。
“两次。”念夏星攥紧拳头,绝对这一次决不能老老实实被说动。
“四次,好不好,夫人,宝宝,老婆。”
温鹤眠垂下长睫,一副被她欺负了的委屈模样,手指却不老实地和她十指紧扣。
“四次,总成?”
一句话,绝杀。
她一个老实女孩哪见过温鹤眠这架势。
念夏星暗自决定,下辈子还要找这么帅的,绝不能苦了自己。
“……那行吧。”
同意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念夏星微鼓了鼓嘴,自己怎么就能被他轻易说动。
见念夏星松了口,全然没瞧见温鹤眠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微光。
——分明是条得逞的贪吃蛇,正慢悠悠缠紧她。
温鹤眠爱不释手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在她腮边流连,瞧她眉眼耷拉下来,愈发觉得可爱。
“那夫人可应下了,不能反悔。说好四天四次,便一日也不能少。”
“知道了。”念夏星任他把自己手指一根根擦净,她懒得再争,索性佯装困倦,打着哈欠,“现下我困了,要歇了。”
温鹤眠这回倒老实,没再缠她,只稳稳当当地将人抱到床。
念夏星暗自感慨计谋得逞,唇角翘着便沉入梦乡。
温鹤眠调了调房内的空调,脚步极轻地退入浴室,冲了一遭凉水。
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水汽的凉,确认无湿意,才小心揽过她肩头,阖了眼。
一夜好眠。
温鹤眠先醒,低头亲了亲她额角。
念夏星懒懒起身,将落地长帷一拉。
窗外碧波万顷,天色如水洗过般澄净,咸淡的海风拂面而来,海鸥贴着浪尖掠过,长鸣三两声。
美景尚未看够,这般好的日头,原该去沙滩上慢慢踱步才不负。
温鹤眠将酒店送上来的早餐一一摆好,两人用过之后,沿着海岸线走一走。
临出门时,温鹤眠忽地唤住她,“就这般出去?”
“对啊。”念夏星低头看了看自己,鹅黄色的碎花短裙,“不妥吗?”
温鹤眠眸光沉了几分,幽深中烧着一点炙热,抬手替她戴好遮阳帽,又取了喷雾状的防晒,细细地往她肩颈、手臂上喷涂。
“夫人,我的攻略可不是白做的。”
“多谢啦。”念夏星一笑,主动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温鹤眠颈间挂着相机,一路上走走停停,每见好景便叫念夏星站住,镜头对准她。
海风撩起她的裙角和碎发,他在取景框里看了又看,快门声锁住每一帧。
念夏星本不是爱拍照的人,甚至说是对着镜头有些羞赧症。
念夏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得飞快:“我一拍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人僵手脚僵,笑容也僵,拍出来肯定不好看的。”她眼神乱飘,有些发窘。
温鹤眠没有动,镜头仍旧稳稳地端在手里,目光却从取景框后直直地探出来,落在她脸上。
“很漂亮。”
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清晰。
“我的夫人一直很漂亮。眼睛漂亮,笑起来漂亮,方才走来走去的时候——”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弧度,“像只误入人间的蝴蝶,也很漂亮。”
念夏星被他说得耳根更烫了。
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一句接一句的。
她心里嘀咕着,又忍不住想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她在他眼底,当真有那般好看?
“以前蝴蝶在我手里是蛊物。可夫人漂亮的——让我移不开眼。”他语气透着几分认真。
“我会留住夫人每一次笑容的瞬间。”
镜头再度抬起,目光不闪不避地望向她。
念夏星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迟钝地“哦”了一声。
说来也怪,她明明还有些手足无措,可当他目光和镜头一同缓缓掠过来时,她竟不觉得慌了。
有他在,她只需安心站在那儿等着就好。
难怪影楼里拍照还要配个引导师,原来有人哄着确实是不一样。
拍过几张之后,念夏星胆子也大了些,凑过去往他手边探头:“拍了多少了?让我看看呗,怎么样?”
她凑得近,温鹤眠把屏幕微微侧过去,让她能看清。
光影里,她笑得自然。
“好看。”温鹤眠把相机屏幕转给她看,低声道,“不多不少,几十张吧,我也要攒一本相册出来。”
“这张我偷拍的,你看向我的时候眼底透着光。亮晶晶的,很漂亮。”
念夏星下意识地摸了摸眼尾,压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某人之前不还说要我的眼睛么。”
“可我现在只希望这双漂亮明眸,一直,一直看着我。”温鹤眠俯身,压低声音。
念夏星侧眸看他,心口微微一动,差点又要被蛊惑了,捧着他脸颊,“看着了。”
“不过你要做的相册里不该只有我,得是我们两个人。”
温鹤眠怔了怔,眼底的笑意漫开。
他举起相机,两人并肩对着镜头,日光落在他们交叠的肩影上。
咔嚓一声,相机替他们定格了一息。
念夏星低头看那张照片,指尖点了点屏幕,满意地弯起眼,“这样很好。”
当他们回到酒店,推门便见三套雪白婚纱齐整悬于架前。
念夏星一时怔住。
“这不是我和芦呦说笑时挑的几件吗?我说都好看,选不出,你怎么全买回来了?”她转身望向门口。
温鹤眠跟在她身后,懒懒倚着墙,唇角噙笑。
“这得多谢你那同学,你多看了一眼的,我便都收了来,算作惊喜。新婚之行,怎能没有婚照?”
温鹤眠早先悄悄寻了当地最擅拍新人的摄影师,又聘了妆娘,一应俱全,未露半分风声。
第二日,时间便被温鹤眠安排的合理。
当念夏星一身婚纱从衣帽间走门出时,温鹤眠抬头一瞬,人顿住,竟忘了呼吸。
眸光灼灼地钉在她身上,怔了好久。
“好看?”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看。”他声线压低,耳廓悄悄泛了红,目光偏了偏,又忍不住挪回念夏星的面上,舍不得离去。
头一套在海滨拍,潮声拍岸,风卷纱尾,念夏星回眸一笑,牵着他的手迎着夕阳。
第二套换去高原草甸,天低云近,温鹤眠半跪在花丛里替她理裙摆,眼尾含着一点暗涌的柔情。
第三套又去了海外古堡……
三套拍完,他们已踏过许多地方。
这些照片一张张洗出来,最大那幅裱出挂在婚房正中的墙上。
余下的,有的放进相框,摆在床头柜上,有的收进相册里。
每回清晨转醒,枕畔人睡得正沉。
念夏星目光一挪,便瞧见床头柜上的合照,两个人笑得眉眼弯弯,记忆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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