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译则看她自信的模样,认同地点头:“一定是你的。”
温雪橙仰头看他,眼中是笑,但心却沉了沉。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时间点突然消失。
所以决赛完她要亲自去会会沈则清,拿到那些证据。
心里骤然涌上无数不舍,伸手紧紧地拥抱他。
顾译则属于她。
尽管可能是短暂的……拥有。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结束
第44章
决赛那天, 顾译则临时有事,没能亲自送她去比赛,而是让宋凌天和顾嘉贝送她去。
“姐姐加油!”顾嘉贝说着还把一个库洛米的小玩偶塞她手里, “这可是我的幸运娃娃,我送给你姐姐。”
“谢谢。”温雪橙把小玩偶挂在自己的包上,“姐姐一定会很顺利的。”
“小叔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顾嘉贝趴在她的怀里,嘟囔着。
宋凌天开车, 应了声:“那肯定是重要的事情。”
“有什么比姐姐还重要吗?”顾嘉贝哼了声。
“那肯定有的, 我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温雪橙摸摸她的脑袋。
“那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顾嘉贝很郑重地说,“这是小叔自己说的。”
这样的话温雪橙还没从顾译则口中听到过。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库洛米小玩偶, 黑粉配色的小骷髅头娃娃被她攥在手心里,布料柔软,边缘缝得工整,像是被人好好珍惜过的。
她的拇指在玩偶耳朵上轻轻蹭了一下,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顾嘉贝那句话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的?”她问。
顾嘉贝趴在她怀里仰着脸想了想:“就小叔来这里找你, 在飞机上说的。”
温雪橙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顾嘉贝的头发, 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 带着儿童洗发水那种水果味的香气:“你记性真好。”
“那当然!”顾嘉贝得意地昂起下巴, “我可是小天才。”
宋凌天在前面开车,听到顾嘉贝这么臭屁的话, 哼了声:“看看你数学多少分。”
“天才也是有短板的!”顾嘉贝不满地回头瞪他。
一路上顾嘉贝叽叽喳喳, 说出来的话可爱又搞笑, 等到了比赛现场,这一次是实景设计。
将一处荒废破旧的花园改造。
决赛那天清晨, 温雪橙站在比赛场地入口的时候,手心微微发凉。
这是一场国际赛事。从全球范围内选拔出来的十名决赛选手,此刻正陆续从各自的车里走下来, 在铁门外排成一条松散的队伍。
温雪橙扫了一眼周围的面孔——有她集训时见过的北欧男生,有那位日本赛区的冠军女生,还有几张她只在资料照片上看过的脸。
每个人都背着鼓囊囊的工具包,脸上的表情各异,但眼底那层紧绷的光是相同的。
入口处架着几台黑色的摄像机,红灯亮着,镜头对准每一个经过的选手。温雪橙知道,从踏进这道铁门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实时传输到评委席的大屏幕上。
评委们不会出现在现场,他们坐在另一栋楼的评审室里,通过摄像头观看每个选手的实地勘察、绘图过程、时间分配和最终成果。
她深呼吸了一次,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侧身从那道半开的铁门缝隙里挤了进去。
进入花园之后,她站定了。十名选手被分散到花园的不同区域开始勘察,彼此之间的距离足够远,不会互相干扰。
温雪橙站在入口处的石板地面上,先闭了一下眼睛。她感觉到风从花园深处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头顶的树冠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层低语。
她睁开眼,没有急着动,而是先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四宫格,分成了"光照""植被""构筑物""视线"四个板块,准备用接下来的时间逐项记录。
摄像机的镜头在不远处跟着她的移动缓缓旋转,她知道评委们在看,可她不去想那些。
她蹲下来,开始测量入口处铁艺大门的尺寸和锈蚀程度,在本子上记下每一个数据,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立面速写。
整个实地勘察的时间是两个小时。温雪橙用了第一个小时走完花园的全部区域,每到一个节点就停下来拍照、测量、画速写。
她摸清了凉亭穹顶的塌陷方向、记录了三棵主要乔木的树种和冠幅、测了石板小径上每一块翘起的地砖的倾斜角度。
她跪在地上用手掌贴了一下砖墙根部的土壤湿度,发现北侧墙面长期积水,在速写本上标注了"基础防潮处理"几个字。
第二个小时她重新走了一遍,这一次她把重点放在光线上。
她站在不同的位置记录了太阳的移动轨迹,在速写本上画了三幅同一角度不同时间的光影速写,标明了上午、正午、下午三个时段光斑的形状和位置。
她在砖墙的拱形缺口前面站了将近十五分钟,看着那束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穿过拱洞,在空地上缓慢地移动。
她忽然想到,如果在那道拱洞后面做点什么,光穿过它再落下来的时候,就会带上那道"门"的投影。
两个小时的实地勘察结束,工作人员吹了哨。
十名选手依次从花园里退出,进入旁边一栋临时搭建的绘图室里。每人一个独立的工位,隔板高到足以挡住相邻的视线,桌面上铺着标准尺寸的绘图纸,工具盒里备好了所有需要用到的器材。
每一个工位上方都悬着一台摄像头,同步把他们的绘图过程传输到评委席。
温雪橙坐下来的时候,看到悬挂在上方的屏幕。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四个小时,绘图时间。
她先花了十分钟整理上午的勘察笔记,这段时间跟着舒泠老师训练,她能感受到自己很明显的进步,构图,线条,光影,比列方方面面她都有质的飞跃。
翻开速写本,把记录的数据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把那些脑子里还在冒泡的初步想法用关键词写在草稿纸上。
凉亭、穹顶、光、石板路、新旧并置、砖墙、拱洞、门。
她拿起铅笔,在绘图纸上落下第一根线。
四个小时的绘图时间,她几乎没有抬头。
改造方案画了三稿才确定最终版本,保留原有拱肋,在上面加一层透明张拉膜,让光从旧结构的缝隙里漏下来。她在剖面图的节点位置画了详细的构造标注,标注了新老结构之间的连接方式。
画到那道砖墙的时候,她的笔速放慢了。拱形的缺口在图纸上只占很小一块面积,可她知道这个东西将会是整个方案的心脏。
她把那道缺口放大画了一幅单独的节点详图,在缺口的位置画了一扇对开的铁艺门。门扇上的纹样是一笔一笔勾出来的,藤蔓缠绕着细细的花枝,在铁艺的线条里蜿蜒交织。她画了很久,画到手指有点发僵了才停笔。
在门的中央,她画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然后她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一方世界。
绘图时间结束之后,所有选手被带到场地另一侧的造景工坊。
温雪橙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十张操作台已经准备好了,每一张台上都铺着一块一米见方的白色底板,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各种材料和工具——切割垫、胶枪、镊子、美工刀、各色颜料、不同质地的微型材料、细砂、小石子、苔藓、树枝,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专业造景用品。
这是决赛的最后一关:等比例微观造景。
规则很简单,每个选手要把自己今天的设计方案用微观模型的方式呈现出来。
模型的比例是固定的,需要在一个一米见方的底板上还原设计中最核心的空间关系,评委将通过模型的结构精度、材料运用和整体呈现来综合打分。
限时三个小时。
温雪橙站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先没有急着动手。她把今天画的图纸重新翻开,平面图、剖面图、那扇铁门的节点详图,一张一张地又看了一遍。
她需要在一米见方的空间里准确地还原那座花园的精髓,不是全部复制,而是把最关键的东西提出来——凉亭、小径、砖墙、铁门,还有门后面那片被遗忘的空地。
她拿起切割垫上的铅笔,先在白色底板上画了定位线。凉亭在右上角,小径从右下角蜿蜒着穿过底板中部通向左上,砖墙在左侧,铁门嵌在墙的缺口里。
她把定位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用尺子量过,确保比例准确。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其他选手的模型已经初具规模了,有人做了完整的建筑体块,有人用灯光和镜面模拟出了丰富的空间层次。
温雪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操作台上那扇只完成了一半的铁门,深呼吸了一次,重新拿起镊子和铁丝。
最后她在那扇铁门的中央做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她用刀片把门扇的接缝处划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然后在门扇后面加了一层极薄的白纱,让那道缝隙从正面看是黑的、不透的,可如果把眼睛凑到模型前面仔细看,能隐约看到白纱后面有一片浅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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