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凌天的声音很平静,“你有没有问过她,她想不想要这种保护?想不想被你掌控?”
顾译则沉默起来。
“顾译则。”宋凌天语重心长,“你爸爸教你的不一定是对的。”
“没人喜欢被人一直掌控。”宋凌天说,“人天生爱自由和尊重。”
顾译则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声响,电话直接被挂断。
宋凌天无奈地叹息。
乔然在一侧又开始鬼叫起来:“我的天,顾译则那个祖宗怎么又摘手环!”
顾译则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仰头靠进沙发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明晃晃地照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疼。
他闭上眼睛,过往如同潮水意图将他淹没。
“小则,喜欢什么就抓住什么。”
“那如抓不住呢?爸爸”
爸爸抱着他很轻地说:“关起来就不会飞走了。”
然后是父母的争吵,跟破碎的瓷器一起砸下来,飞溅开来有些刺入他的身体。
“你监控我,顾源!”
“你把我当什么了!”
“如不监视你,我怎么会发现你跟你的初恋旧情复燃?”
“如不控制你,那你是不是已经跟他私奔了?”
“小则,你看不看好自己的东西,就会被人抢走的。”
那些话顾译则猛地睁开眼,冷汗从他的额头滑下,滑入颈窝,更加浓重的寒意包裹着他。
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捂着绞痛的腹部起身去洗手间吐了起来。
顾译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由——定位是为了她的安全,让人跟着是因为她身边确实有太多不怀好意的人。
今晚在车上是因为他太害怕了,害怕到只能用那种方式来确认她还在。
彻底的掌控才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可她却很抗拒。
顾译则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又是睡不着,于是简单地清理完又继续工作。
第二天,温雪橙是被疼醒的。
大腿内侧的皮肤在睡了一夜之后变得更加敏感,床单粗糙的纤维蹭上去,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腿。
擦了药比昨晚好很多。
那些红痕变成了浅红色,但依旧看起来很可怜。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被子,开始穿衣服。
她穿裙子,小心翼翼地套上去,布料不贴皮肤,稍微好一些,但走路的时候裤腿还是会蹭到那片区域,疼得她走路姿势变得很奇怪。
顾译则真的恐怖如斯。
王琪已经出门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雪橙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处理手机。
她先打开银行APP,把顾译则转给她的所有钱一笔一笔地整理出来。
她一笔一笔地列了一个清单,精确到分。
既然联姻的事情解决,现在要准备分手了,之前转的钱,买的东西都要还回去了。
但是亲自还肯定很危险,保不齐会被顾译则抓住狠狠地欺负一顿。
那只能再次借助顾嘉宝了。
她找到顾嘉宝的微信给他发消息。
粒橙:顾嘉宝,我们能见一面吗?
GOD:有什么事?
粒橙: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说吧。
两人约了在学校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顾嘉宝来得比较早,温雪橙到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杯咖啡。
他看到她来,还问她:“喝点什么?”
温雪橙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顾嘉宝。
顾嘉宝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满数字的纸。
“这是什么?”
“卡里有三百七十二万八千四百块。”温雪橙说,声音很平,“是我认识顾译则以来,他转给我的所有钱。我把每一笔都记下来了,你可以核对。”
顾嘉宝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些包,我到时候都给你。”温雪橙说,“你帮我还给你小叔吧。”
顾嘉宝愈发不解:“我不会帮你,而且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和你小叔不合适。”温雪橙说,“但我不敢和他直接说。”
“你是我小叔第一个喜欢的人。”顾嘉宝脸色难看,“温雪橙你想做什么?”
“你小叔监视我,我觉得这不是正常的恋爱。”温雪橙手握紧了几分,“我想这不是喜欢。”
她此刻不敢看顾嘉宝的眼神,心虚的。
“他对喜欢的才会监视。”顾嘉宝急忙解释,“你看top,他每天都要盯着。”
“你觉得这正常吗?”温雪橙反问,“top是狗,我是人。”
顾嘉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小叔,他……他小时候……”顾嘉宝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不能这么轻易跟他分手。”
“恋爱是自由的。”温雪橙说完起身,“麻烦三天后转交一下,很感谢。”
“温雪橙!”顾嘉宝猛地站起来,“我问你最后一句话。”
温雪橙转头看他,等着他的话。
顾嘉宝看着她,嗫嚅着最后问道:“你最开始想加的到底是谁?”
温雪橙没回答,只是转身离开。
顾嘉宝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漂亮的女人都无情。
但是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卡,又不解,她不要钱,勾引他小叔干什么?
他不解地离开,完全没注意坐在角落的季念。
季念听到了刚才两人所有的对话,恍然意识问题:“温雪橙当初加错人了吗?”
她眼睛立刻亮了,急忙给季云发消息。
温雪橙把卡交给顾嘉宝还担心他会提前给顾译则。
但是还好他没有,因为顾译则这几天没给她发消息。
温雪橙最近也老想到顾译则,想完又觉得好笑,她和顾译则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加错人了有了短暂的交集,帮她解决了全总还有恶心的温家就够了。
甚至原主妈妈的遗物也送到她手里了。
他好的那一面,她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利用,坏的那一面,也是她不能接受的。
所以分开才是最优解。
两天后温雪橙得到了出国比赛的通知,时间很急,隔天就要出国。
陈易特地来找她商讨一起出国的事情,机票,住宿,吃饭,比赛等事宜。
她心不在蔫地听着,这几天她都是这样的,失魂落魄。
王琪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周芯好像看透了,只是笑笑,让王琪别操心。
她和顾译则的聊天停留在争吵的那天。
那天晚上或许她的话真的伤到了顾译则了。
顾译则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一个女生这么说他。
温雪橙想着这也好,和顾译则也算是和平分手了。
“雪橙,明天出国比赛,记得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啊,要去一个月呢。”
陈易叮嘱道。
温雪橙点头,心想现在分手,一个月后回来,顾译则大概都忘了她这个人。
她和陈易匆匆聊完回到宿舍就收拾那些奢侈品包,还有项链都打包好了,让周芯在自己离开这里的那天,快递到顾译则家里。
这样顾译则想发火都没地方发火了。
可那天晚上她却失眠了,在平板上画了小猫orange。
小猫憨态可掬地躺在男人有力的大腿上。
然后她的笔下却变成了她跪在那里,身后是凶悍的顾译则。
其实那晚,她说谎了。
她也是觉得很快乐的,她一点也不讨厌,她喜欢,享受,欢愉。
甚至最后是沉溺的。
她把这幅图发在账号里,文案——最后一更。
顾译则半夜刷到温雪橙更新的图。
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和他在车上结束后的温存,他抱着她吻着她的唇,她像是小猫一样哼哼了好几声,用鼻尖蹭他的下巴。
“最后一更……”为什么是最后一更?
顾译则一时间没明白,只是把她这段时间的作品反复看了一夜。
几天没能好好休息的大脑在经过一早上的高强度工作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的意图一般。
他在高层会议之中猛地合上电脑,大步走了出去,拿过手机给温雪橙拨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拒绝。
他拧着眉心给她发消息。
啧:最后一更是什么意思?
那时温雪橙正在机场,她看着顾译则发来的消息,呼吸一滞。
他怎么知道她的账号?
温雪橙心果一颤,把账号给私密了,心想顾译则这人真的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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