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译则垂眸看着那一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白痕。“说话就说话,咬什么嘴巴。”
她松开嘴唇,那道白痕立刻被血液重新充满,变回原来的粉色,比旁边的地方深一个号,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
她小声嘟囔:“嘴巴死皮多。”
顾译则:“……”
他盯着她的饱满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上上下下,像有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尖锐齿尖咬着舌尖,压制着冲动。
温雪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的余光扫到他搭着西装外套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面料在他指间攥出一道褶皱,很快又松开。
她没敢多想,侧身从他臂弯和门框之间那点可怜的缝隙里挤过去。
他的手臂没有让开,也没有收拢,就那么横在那里,像一道栅栏。
她低着头,肩膀擦过他衬衣的袖子,布料很滑,凉丝丝的,蹭过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窸窣声。
后面她一直躲在前台苟活。
就怕被惹到了顾译则,被他抓过去狠狠咬。
一直等兼职结束她,温雪橙打算回学校,走出邂逅的大门,晚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了几缕到脸上。
她伸手别到耳后,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手机刚拿出来,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身很低,漆面黑得像一汪深水,路灯的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像是被什么力量打散了。温雪橙对车没什么研究,但单看车身就知道价格不菲。
车响了一下喇叭,声音不响,很低,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发出的警告。
车窗缓缓落下来,露出顾嘉贝的脸,露出可爱的笑:“姐姐!上车,我们送你!”
“不用了。”温雪橙想着老板会报销打车费的,而且她想走路去买馒头吃。
老太太这时也在副驾驶冒出头来:“上车吧,温老师。”
长辈开口,温雪橙不好拒绝,拉开后座的门,连声道了谢。
车门关上的瞬间,就被车内的装饰给惊到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嵌在天花板里,暗蓝色的,像深夜的天空被裁剪下来,铺在了车顶上。
但最让他惊到的是顾译则正坐在后排,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半垂着眸专注认真,完全没有去看谁上车了。
温雪橙庆幸顾嘉贝卡在中间,不至于这么尴尬。
但是她还是高兴太快了,司机先把顾嘉贝和顾奶奶送去了别墅。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她和顾译则坐在后排。
她眼睛不敢乱看,假装很忙地看手机。
“先生,先送你去回去吗?”
“先送她去宁大。”顾译则开口,温雪橙心倏地跳了下,莫名地乱了一拍。
“可以放我到地铁站,我自己坐地铁回去的。”温雪橙不敢和顾译则呆在一起很久。
因为他给她一种,他会突然发疯,然后狠狠炒她的错觉。
虽然有可能是她画多了小黄图的后遗症,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高架上没有地铁口。”顾译则淡声解释着。
“哦。”温雪橙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拇指互相绕着圈,指尖掐着指尖,掐出浅浅的白印,有点遗憾,“那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顾译则抬眸看他,一双墨黑的眼睛看人自带几分冷意。
“专门送我一趟。”她知道顾译则很忙的,可能一小时就几千万的几亿的程度。
“这有什么麻烦?”顾译则反问,他问的认真,温雪橙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温雪橙是个配得感很低的人,或许从小她就没从别人身上得到过什么。
她还欲说,顾译则先开口:“以后说谢谢就行。”
“好。”温雪橙垂着,睫毛覆下来,根部有一点潮气,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是无措被托住的感觉,“谢谢,顾先生。”
这句话她说的郑重,是真心感谢,确实没人专门给她做过什么。
顾译则没说话,唇角压了一个度。
又是顾先生。
温雪橙没打扰他工作,自己靠着看外面的景色,车里一时间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她的目光偷偷看了顾译则一眼,他穿着黑色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那截手腕上什么都没戴,但是左手上好像带着手表。
车内光线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下颌线像被刀裁出来的,被衣袖遮挡了几分的手表让人看不清楚款式。
但觉得有几分熟悉,怎么有点像她送出的表。
神思飘忽时目光无意落在车门上。
门把手旁边有一个皮质的小拉环,黑色的,缝线很密,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但她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
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好像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她看过一些以车为背景的视频,画面里的人会抓着这个东西,指节泛白,青筋浮起,另一只手扶在……
温雪橙脑袋瞬间冒出很多车里限制级的画面,尤其余光瞥到顾译则打字的手好好看。
他的手指在屏幕的光下显得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薄薄的、透光的白,能看到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纹路。
还没有明显的骨节,手指从掌根到指尖是一条流畅的弧线,像画出来的。
修长干净,尤其是和这个黑色的皮质手环特别……配。
她想的大脑紧张,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耳根泛着红。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顾译则余光看到她微微握紧的拳头,还有她唇角故意压着的笑。
心下清楚,她的脑子确实是黄色生产地。
不愧是橙子,从里黄到外。
车子停在宁大北门。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射进来,在顾译则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还在看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眼底,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
但额前的汗却暴露了他此刻的燥热。
温雪橙的大脑开了一路车,自己解开安全带,紧张感不见,甚至有点开心地说:“顾先生,我到了,谢谢您送我。”
“嗯。”
温雪橙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译则看她消失在路口,让司机开出去,等回到自己住处时,他拿着电脑下车就看到遗落在座位上一个小袋子。
他拿起巴掌大的东西,上面写着玩具盲盒,还有小雪王的标识。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温雪橙留下来的。
他拿回家里,打算明天还给她,放在茶几上,等拿了瓶水出来,就看到top已经把袋子咬开了。
露出里面的小玩具。
是个橙子的玩具积木。
顾译则拿过顺手就拼完,小小的一只在掌心立着。
跟她一样。
他把小玩具摆在电脑前,看到温雪橙迟来的消息回复。
橙子洞:误会我是有钱的大小姐!(叉腰)
顾译则看她得意的样子。
啧:那就误会。
橙子洞:啊?
啧:开最便宜的去接你。
橙子洞:例如?
啧:五菱min
橙子洞:真的假的?
但对方只是说九点,别忘了时间,温雪橙发了个哦哦的语音条。
啧:嗯。
橙子洞:嗯好冷漠,发‘嗯嗯’。
顾译则没料到她还会得寸进尺,温雪橙发完也有点觉得放肆了,可能是在车上顾译则小小地纵容了她一下。
她有一点飘了。
正想撤回就看到对方发来新的一句。
啧:嗯嗯。
她眼睛瞬间都是笑,怎么觉得有点意思呢。
温雪橙趴在桌子上,忍俊不禁,笑完又急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几分。
“他是花花公子,不能多想不能沦陷!不能被渣!”
然后宿舍门就被敲响了,温雪橙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看到她很温柔地问了声:“请问是温雪橙女士吗?”
温雪橙点了点头。
“顾先生给你准备了几分礼物,我帮您送进去好吗?”
温雪橙听到她这么问,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都穿的很职业,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
“不,不用了,给我就好。”温雪橙没想到这么大张旗鼓的,“麻烦你们了。”
她接过了大概六七个手拎袋,心想,他怎么送这么多啊?
不是说了只回一件礼物吗?
温雪橙更心虚了。
把六七个手拎袋放到桌子上,她拆开发现,有包,鞋子等,都是奢侈品。
她不太懂,拍给周芯看。
周芯啧了几声告诉她发财了,这些都是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
温雪橙突然觉得这样发展下去,她真的有点过意不去啊。
她翻到最后,发现是一个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摆放着钻石项链,在灯光下亮着橙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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