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谈序忽然把碗放到她旁边,语气平平地说:“分我一点。”
接着还跟夫妻俩解释:“她胃口小,吃不了这么多,肚子会难受。”
“这样啊。”文姨顿时显得很抱歉。
“唉,是阿姨疏忽了,没关系的夏夏,吃不下就大胆说出来,不用跟阿姨客气的!”
游夏笑着应好,继而把碗里的一大半菜都分给了谈序,也不管他在不在意她的筷子碰到过了。
这时候,安叔乐呵呵地笑道:“这小子刚才还说自己有很多缺点呢,夏夏,他让我问你,他有哪些缺点?”
游夏表情微僵,带着几分不理解瞥向谈序,后者事不关己一般,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
迎着两夫妻好奇的目光,游夏只能在脑海里搜罗谈序的缺点:“嗯……他……爱吃醋。”
“爱吃醋?早说嘛,我这就去倒一碟醋过来!”
安叔说着就要起身,文姨“哎哎哎”地叫住他:“你个老顽童!年轻人嘴里的吃醋哪能跟我们的一样?”
安叔反应了会儿,一拍脑门。
“我明白了,瞧我这脑子!”
他便又笑盈盈地看着游夏:“吃醋证明小序他在意你啊,你该高兴才对。这算不上缺点!还有别的吗?”
别的……
游夏尴尬。
能说吗?
她斟酌片刻,换了个说法:“粘人。”
这时,谈序终于给了她一道视线,只不过依旧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安叔摆了摆手,又替谈序说话:“不算不算!恋爱中的人都这样,你叔我也是过来人。”
“……”
游夏继续:“心太软算吗?”
“怎么个软法?”
“生气了,一哄就好。”
“你这孩子。”这会儿轮到文姨忍不住帮谈序说话了,“这哪能算缺点呢?像小序这样好哄的男人,提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游夏无话可说了。
-
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安叔和文姨夫妻俩特别健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拉着谈序扯到天南地北。
游夏不是话多的人,吃饱之后就坐在位置上听他们讲,只有提到她的时候才会回一句。
而谈序,本也是寡言少语之人,可不管夫妻二人说到什么,他都能很好地接上话。
游夏有些佩服他,不禁认为自己对他还是没有十足的了解。光阴流转,谈序早就是一个深谙人情世故的大人了,少年之心不可追。
不知不觉,游夏有些晕碳,想睡觉了,可那样子不太礼貌,她就只能默默坚持着。
谈序似乎长了很多双眼睛,很快就发现了她的状况,并对文姨说:“文姨,夏夏来的时候有点晕车,方便让她到房里休息会儿么?”
“方便!怎么会不方便!”文姨立马离开座位,摸了摸游夏的脑袋,“好孩子,辛苦了,阿姨去给你收拾下房间,好了马上叫你。”
“谢谢文姨。”
游夏耳垂泛红,感觉特别不好意思。
这座屋子外观复古,房间内的陈设却与现代建筑相差无几,甚至有种民宿的风格,木地板,阔面窗,床特别软,房里还自带卫浴。
游夏漱口后躺到床上,盖上被子,迷迷糊糊地睡去了,中途她感觉好似有人进来碰了她的脸,可她困得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醒来时,房间陷入昏暗,只有一盏过道灯亮着,透过未关紧的窗帘,可以看见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灯火璀璨。
游夏吓了一跳,急忙坐起来,摸来手机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快七点了!
她怀疑谈序是不是把她忘了,着急忙慌地掀开被子下床,不料刚穿上鞋,门就开了。
谈序提着两个稍大的袋子从外面进来。
游夏顿然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又绷紧了脸,抱怨道:“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喊我起床。”
“现在不是来喊你了吗?”
谈序好脾气地扯了扯唇。
他打开灯把袋子放到桌面上,而后走到游夏跟前,低头打量她,那专注的样子恍若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游夏狐疑地摸摸嘴角,确认自己没流口水。
“你看什么?”
“看你气色好点没有。”谈序说着伸出手,替游夏整理那些被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动作很轻。
游夏怔然,抓开他的手跑到镜子前,重新扎头发,“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可以么?”
游夏透过镜子往后看,眼神不太情愿:“不能现在回去吗?为什么要过夜。”
“叔叔阿姨想让我们明天再走,况且我喝了酒,走山路不安全。”
“我没带衣服。”
“我给你买了。”
想起谈序刚刚提进来的袋子,游夏眼里闪过意外。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入眼是一套白色的兔子图案睡衣。
再下面有一套日常风的套装。
继续翻,底下还压着一套……
珍珠白的贴身衣物!
顷刻间,游夏的整个脑袋都烧起来,她飞快收回手,将袋子推到一旁。
真的是…怎么连这都给她买?!
她尴尬得不敢转身。
谈序哑然失笑,迈步走到她身后。
“下去吃饭了。”
不是才刚吃饱吗?
游夏:“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不然没礼貌。”话落,谈序牵起游夏的手腕,向着门口走去。
游夏就这样被他拉下了楼,餐桌上又是丰盛的佳肴,睡了半天的游夏更过意不去了,吃饭时主动给夫妻俩夹菜。
饭后,夫妻俩说今晚外面有游神活动跟打铁花,带着两个年轻人出去了。
夜晚降临之后,街道上的灯笼渐次亮起,各种酒楼商铺也发出灿灿然的金光,颇有种古代世界的意境。
街上人流如织,文姨担心游夏跟大家走散,一直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神圣且富含威严的奏乐声,令人肃然起敬,人群沸腾起来。
随着音乐声越来越近,路人们纷纷向两边避让,腾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游夏几人幸运站到了最前面,她清晰地看见一支穿着五花八门的游神队伍由远及近而来,喇叭唢呐声震耳欲聋。
队伍的最前方,巨大的佛像静谧庄严,半明半昧,像是往四周施下了一片无形的威压,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小。
那些神像个个高大威猛,对比起来,游夏感觉自己特别渺小,内心竟有些害怕。
在那辆驾着佛像的木车子上,有一身披袈裟的僧人,他一手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成分的水,一手拿着根树枝,不断地沾水向路人洒扫,寓意神的祝福。
游夏猝不及防被洒了一脸,眼睛一下子眯起来。
“唉哟!你两个好幸运哦,脸上都是,好兆头呀,被洒得越多,代表会越幸福呢!”
文姨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游夏睁眼,看见身边的谈序正在擦脸,他的发尾都有点儿湿了,看起来收到的祝福比她还多。
下一刻,他忽地把手伸到了她脸上,替她抹去额头上的透明液体后又收了回去。
游夏只当他是好心加顺手,抬起袖子擦了把脸,问他:“你信这个吗?”
乐声太大,谈序没能听清,于是弯腰将耳朵靠近游夏的嘴巴:“什么?”
“我问你信不信这个。”
游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痒痒的,谈序喉结轻动,换成他凑近游夏的耳朵。
游夏以为他会说什么“我是个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只是神神秘秘地压低音量说:“不告诉你。”
“……”
游夏神情严肃地推开男人的脑袋,同时揉了下发热的耳朵。他的嘴唇都碰到她了!真是无语。
看完游神,四人又去看了打铁花,广场上,漫天火光如星子般坠落散开,照亮人们欢喜的脸庞。
然而人太多,一圈下来水泄不通,游夏想看却挤不进去,只能看见零星的一角。
瞧见她踮脚张望的模样,安叔拍了下谈序的肩膀:“啧,别光顾着自己看了,把你未来老婆背起来看一下啊。”
“……”
两人对视。
几秒后,游夏说:“不用。”
同一时刻,谈序在她身前蹲了下去。
“上来。”
“孩子快点,待会儿可就没这么好看了。”
在游夏开口拒绝之前,文姨直接推着她趴到了谈序的背上。
她半推半就,最终还是被谈序背了起来,他们站在人群之外,这样子既不会挡到别人,也刚好足以让她看清打铁花的现场。
不远处,夜空中赫然炸开一棵熔铁之树,铁星四溅如逆飞的流星雨,游夏的瞳孔被映成两簇跳动的熔炉。
视觉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她暂时忽略了被谈序背着的那份不自在,她两手圈住男人的脖子,下巴蹭到他柔软的发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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