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忽然就如潮水褪去一般,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小卉。”是莱姐的声音,她低头向她看去。
“加油。”她举着拳头,“你可以的。”
耳朵的“嗡嗡”声更响了一些,她机械性地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的眼底都是鼓励,但她……
“咚”的一声,她猛地将手中的鼠标笔丢到桌面上,“抱歉,我去洗把脸。稍等一会。”
她转身就离开会议室,朝洗手间跑去。留下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洗手间。
水龙头开着,水哗啦啦地流着,苗小卉垂着眼,就这么看着水流着。
她的面前是一面很大的半身镜,清晰地映着她垂头的模样。镜里镜外,都好像在忏悔,又或者说在唾弃自己。
几个人,都是很熟悉的同事,有什么好怕的呢。可她却还是怕,还跑了。
她真的,好没用啊。
垂下头,以手掬水洗脸,水花四溅,连额头的鬓角都打湿了。
起身,水珠从脸上滑下。她能很清晰地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现在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抽了几张纸巾,慢慢地将自己的脸擦干。
她想,自己得回去,还得回去再试试。
很难,但得试试。起码,她得把内容都输出完整。
苗小卉把自己劝了回去,她没再看其他人或担忧或诧异的眼神,机械性地,重新拿起刚刚丢下的那只鼠标笔。
“大家好,我是苗小卉,今天我来汇报一下上个月分公司的费用情况……”
没有抑扬顿挫,她慢慢地按照PPT上的内容,循着肌肉记忆,将内容说,或者应该更确切地说,是将内容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把我的读者全沉默了?
这章写得很难受,下章多写点吧。我调整一下
第37章 邀请 吃饭吗?我
“我说完了, 谢谢大家。”苗小卉说完了结话语。
终于结束了,几近凝固的血液开始流向四肢百骸。
话音落下,会议室静了一瞬, 四个人鼓出了如雷鸣般的掌声。
萧乐乐:“第一次讲PPT吧?说太好了啊, 流畅不卡壳, 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
成亚:“是挺好的。反正我肯定没办法这么流畅的。”
他也是要上台的, 虽说PPT是自己做的, 但是他做事没李莱认真, 没做得这么详细, 很多时候上去讲着讲着就会卡一下。不过他脸皮厚, 被调侃也不放心上。
李莱离她最近,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早上才给你的PPT吧,你都熟悉下来了,那挺不错的。下次会更好的。实话说, 我第一次的时候还不如你呢。”她说的也确实是真的。
这个预算费用分析会是丁无忧上任后才有的, 也就三年前。而她,做了很多年的会计,对这个岗位太熟悉了,她觉得自己只要做完审核就好了。剩下的, 是税务、总账她们要关注的。跟她没关系。
第一次开会那会, 她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东西在PPT里面,上台后只说了一点现有的数据,没有分析,没有结论更别提建议了。最后,被坐着的那些部门经理问得哑口无言。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就木木地站在台上, 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那一次也是她觉得的,人生中最丢脸的一次。她的孩子都上高中了,自己却还被一群坐在下面的毛头小子们指手画脚。
后来,痛定思痛。她把他们问的问题都记下来,一点一点地思考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能得出什么样的结论,他们可能还会有什么样的问题。
慢慢改进之后,才形成了如今臃肿但也全面的PPT。
可以说,只要PPT甩出去,他们甚至都能自己看,基本没什么疑问。
林妙棠是最后才说话的,她客观地说:“还行。起码说完了,以后会更好的。”
说完看了眼手机,已经四点半了。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了。小卉,你好好缓缓,准备下班,下周再继续。”
临出会议室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结果,其他几人干脆也有样学样的,拍了拍她肩膀才走出会议室。
本来心脏就跳得特别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她,在这一次两次的拍拍下,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一颗球,一颗拍下去还能自动回弹的球。
心跳也缓缓归于平静。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想了想,干脆反锁了玻璃门,起来背着PPT,对着无人的黑椅和白墙,又讲了一遍。
下班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城市开始趋于黑暗,又亮起了灯火。
苗小卉回到家,在门口处丢下包包,没开灯,直接变回了布偶跳到好几天没睡的床上。
这几天她都是趴在通天柱上的窝睡觉的,但今日,总觉得只有床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怔怔地看着墙角发呆。黑暗和白昼,除了颜色,在她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绿泡泡开始“咚咚咚”地响了起来,她没动,这个声音,这个频率,只可能是漾姐和霜姐又在群里激动地“讨论”了。
她又劝不动。
只是,声音实在是频繁,“咚咚咚咚咚……”急促得让此时的她更加心烦意乱,干脆跳下床,从包里掏出手机,往群里丢话。
-喵:要不我报警吧,让警察把他捉进去。然后你们再让心理医生去探监。
群里的胡漾、杨霜:“……”
杨霜:不行!
胡漾:不能报警!
这下子两个人倒是和谐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劝起了苗小卉。什么警察局也不能乱来,催眠要仪器等等理由都用上了。
她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就更烦了,叹了口气,在群里说了句周末还是按计划去看温航,就关了群聊,顺便点了个“免打扰”。
对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慢吞吞地回到床上趴着。
思绪涣散,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留下了,又好像没有。
直到手机响了,“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是绿泡泡语音通话的铃声。这个时候,也只能是w了。
她起身,跳下床,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字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摁下了接听键,“喂。”
“嗯?你的声音闷闷的,怎么了?”w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是下午的演练不顺利吗?”
“顺利。”大家对她全是夸夸,没有一点差评。只是,嘴上说的是“顺利”但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沉甸甸的,没有以往的轻盈。
“那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我不喜欢上台,可是以后可能一个月都要上去那么一两次,好像躲不开了。就挺烦的。下周可能还要再练,就更烦了。”
她经常都是一两个字一两个字地说话,很少能听她一连串地说这么多话。
可能是因为烦闷,她今天说话的声音很低,没有像以往那般尾音上扬,却也如清泉在山涧中缓缓流淌,不疾不徐,温润又清澈。
每个字都仿佛落在他心尖上的小石子,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就是要经常做不喜欢的事情了,真的太糟糕了。”w的说得很轻,她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好像含着笑,尾音甚至还轻轻地翘起。
“什么糟糕?”苗小卉皱起眉头,额头那三缕灰色毛发动了动,“糟糕你还笑?”
可能是被她点台面上了,电话那端的人笑出声来,像是从胸膛中震动着翻滚出来的笑,不张扬,却有着很强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是为什么笑。“那你吃饭了吗?”
“啊?”
“要不要出来吃个饭?我请你。”w说,“我也在燕京。”
这话出来,她下意识地站起来,直起了身子,吃饭?见面?这样?低头看见自己毛茸茸的两条小前腿,一时之间甚至都忘记了其实自己还有变成人的选项。
“我……我……”我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一个其他的字眼来。她想拒绝,可她也确实还没吃晚饭。
肉眼可见的慌张,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通话中的两端都静了下来。过了一会,w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你没吃饭。”
她趴了下来,放弃抵抗,低丧道:“对,没吃饭。”也不想出去吃饭。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吧?”w说,“既然你不想出来吃,那我点那家店的外卖给你。”
顿了顿,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拒绝,柔声道:“你心情不好,我分享点好吃的给你。”
苗小卉被说服了,沉默地接受了他的好意。还奇怪的是,他刚刚到底在笑什么。
“我……”她想说自己有很多不能吃,但转念一想,好像又不需要特别说明。
自己现在是在家里,想吃什么随便吃,变成猫也就一天变不回来,顶多明天就请假不去家教,或者远程,办法总比困难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