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反而自己越笑越大声,“到时等你克服了,你就仰天长啸一声——我的人生,生无惧,死无憾。哈哈哈……”
“说什么呢。还站台子,到时给人家轰下来了。”苗小卉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由小,及大,冲淡了刚刚那股莫名的伤感。
笑声之外,她隐隐约约能听到,罗丹电话那边传来有人喊她的声音。
“如果你忙的话,你就先忙吧。”她懂事地说,“可能改变就从升职开始。谢导师约了我和那位丁总明天在校门外的那家小锅米线,你要来嘛?”
“不了,谢导师我害怕。”罗丹秒拒,“哎呀,我真不跟你说了,我那个活动要开始了,下次有机会,不喝酒的局我就喊你,帮你冲冲胆,拜拜啦,么么哒。”
“拜拜。”看着挂断的电话,苗小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更加清明。
只可惜,接近温航这件事情还要另想办法,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抬手发了一条短信给霜姐,跟她说可能还需要再等等。
只是短信发完,她的电话又响了,“您好,这里有一个大件快递,需要帮您送货上门吗?”
苗小卉:?她没买东西呀。
*
燕京大学实验室。
这里是王博士申请的实验室,正在跟北美实验室那边的人联网对接脑机实验问题。
温珩在一旁坐镇,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地讨论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也是北美时间凌晨三点了。他们已经持续了九个多小时。
看这激烈程度,离结束时间还有一段时间。
他无聊地把玩着手机,下意识地又点了进去邮箱软件。很多封未读邮件,其中,就有一封是“miao”的。
他一封都没看。
“温总,”助理王陆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先吃点东西吧。”
他带了零食,盒饭,还有面包饮料。
温珩随手拿了一支矿泉水,问道:“方家那边怎么样了?”
王陆:“银行贷款那边已经断了,不过我听说他又另外找了资金来源。至于新游戏的发行,他还在接触新的发行商。旧的那几家已经被华游拉拢。算得上是,焦头烂额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强压着自己的嘴角,希望不要翘得太厉害。
温珩淡淡地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做得不错,行动很迅速。”
王陆:“谢谢温总。”
说完,温珩垂头,看了会手机,手又不自觉地点进去邮件中,看到未读邮件又多了一封,是“miao”的。
他定定地看着,大脑控制不住地转动,猜想邮件里的内容是什么。
手指倒是听话,迅速地将邮箱关上。他说过的,自己会掌控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眼不见为净。
他抬眼看向王陆,“你把下周的工作事项发给我。”
王陆:“好的。我发您邮箱,请查收。”
温珩:“……”算了,不能故意避开。
他打开邮箱,就看到最上面的那封是王陆刚发过来的,第二封,是“miao”刚发过来的。
就在他要点进去查看王陆发的那封邮件时,“miao”又发了一封。
他视线又停顿了一会,才打开夹在中间的那封邮件,看完,“周三的峰会让副总去,周四的局推了。周五下午的例会改成周五早上,让他们之前立下的军令状也一并带上,到时会上一并汇报进度。……”
几句话,将下周的安排确定下来。这大概是工作能力强的人唯一的烦恼吧。温珩又闲下来了。
他垂着眸,向来平静的眸底隐隐浮起一丝烦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躲避着些什么,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团乱麻。可那种莫名其妙的期待,还有每次明明已经看完,却还要反复看上几遍的行为。太诡异了。
他手掌紧紧握着手机,沉声喊道:“王陆。”
“温总?”王陆拆了一个面包自顾自地吃着,没跟温珩客气。正打算走过去看他们沟通,就被温珩喊住。
“没事。”他沉默。
王陆:“……”温总好像加班加出问题了。还是过去看看实验几点能结束吧,早点让温总回去休息。
*
翌日,苗小卉按着约定来到澜庭花园,熟悉的绿景今天没引起她的注意。
她昨晚睡得特别晚,接近凌晨四点才睡觉。早上起不来,直到此时还是有点困。
没办法,太兴奋了。她昨天收到了网友寄过来的“道歉”礼物——一个通天柱猫爬架。就是她手机里加购到购物车中,要三千多块钱,一直舍不得下单的那款产品!
她乐疯了!第一件事便是拆开快递同时跟网友说礼物收到了。
而后便开始组装,组装并不顺利,她只好又拍照发给网友,反正对方是客服,应该对自家产品很熟悉才是。
但迟迟没得到回复。最后兴奋过头的她,接近四点才睡着的。
一进别墅大厅,就看到方煦景一身正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见她进来,起身过来,“苗老师,下午好。今天你在二楼教学吧。阿哉在楼上等着了。”
“好。”她应声,朝他看了眼。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心情看起来很一般。
不知道方语哉的心情如何。她在心底想着,还惦着上次来家教时候,方语哉那副闷闷不乐的沉默模样。
就在她踏上楼梯的时候,方煦景又开口道:“哦,忘了说,一会家里会来客人,我这边会在大厅接待。”
“好。”她上二楼,快进入书房的时候,敏锐地听到别墅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看来是方煦景口中的客人来了。
推开书房的门,进入,关上。
书房内只有方语哉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小学习桌后,“苗老师,来了?”
看起来情绪还可以。她弯了下嘴角,克制地笑了一下,“怎么今天这么懂礼貌了?”
方语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用下巴示意她看向桌上的录音笔。
哦,原来是有监控。苗小卉秒懂。但她懂的只有一半。
方语哉今天的这声“老师”,还是喊得真心实意的。因为他的数学真的进步了。
上周苗小卉上课的时候他就觉得有点感觉了。她走了以后,方语哉将录音笔拿出来反复听了好几遍,又按照她的思路整理习题,发现有些知识的框架真的如苗小卉说的,搭起来,再填进去就好了。
搭建,填充。连续几日下来,他的数学竟然做得有模有样,太神奇了。
不过,神奇归神奇,他没打算给她太好的脸色,就怕她蹬鼻子上脸。
苗小卉不知道他心中小九九,见他情绪尚可,翻开带来的资料,“那我们今天来学英语吧。英语有一个很重要又很玄乎的东西,语感。……”
边讲边观察,诧异地看到,方语哉今天竟然一边听一边做笔记,甚至很少走神。看来是尝到了学习的甜头了。
每三十分钟就休息十分钟。
休息的时候,她能听到楼下,方煦景和他的朋友们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公司的事情。她不懂,但能察觉到其中的严肃性。似乎不太妙的样子。
她一边听,一边观察着方语哉的表情。
方语哉正在做题,看苗老师侧着耳朵偷听,又频频看向自己的样子,觉得好笑,伸手关掉录音笔,“老师,要不直接打开门听吧。我不会告状的。”
苗小卉转头过来,看着桌上的录音笔,还不知道他把录音笔关掉,连忙上前“嘘”了一声,“你别乱说话,我没好奇。录着呢,你赶紧做题。”
都好奇成那样了还说没好奇,方语哉趴在桌子上,“录音笔我关掉啦。”
“能关?”她意外,还以为这个方煦景的掌控欲那么强,“可是你上个周怎么一副被控制被家暴的样子?”
家暴?控制?方语哉笑了,“老师想象力很好。不过我上周确实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就拿录音笔搪塞老师。抱歉啦。”
苗小卉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真是这样?”
“是啊。”方语哉往前,更靠近一点,脸上带着笑,“要不老师,咱们说说话,就说这十分钟,要不?”
“说什么?”
“说你感兴趣的那些事。”方语哉说,“我爸上周资金不顺,同时呢,要发布的游戏又被他的对手给狙击了,每天都是焦头烂额的。”
他话里面带了不少幸灾乐祸,苗小卉不解,“怎么你们家公司出事了,你很高兴的样子?”
“我哪有?”方语哉摊手,“主要是,我跟我爸说有人在搞他他不信。”
“那你怎么知道的?”
方语哉:“我比我爸聪明。”少年高傲地昂起头,“我爸小学都没毕业,我现在可要上高中了。”
“会读书不能代表什么的。”苗小卉好心劝他。
“但是连读书都读不会肯定不行啊。”方语哉,“老师,我跟你说,我爸这啊,就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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